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凤辞阙:嫡女谋 > 第46章 官厅对峙,字里藏谜

第46章 官厅对峙,字里藏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火把噼啪,火光在芦秆之间晃出无数跳动的暗影。

魏怀身后二十余名大理寺捕快,按刀而立,脚步稳稳封住了芦根渡所有出口。没有立刻喝拿,也没有骤然发难,却已经布成一张无形的网。

滩上的泥水还未干透,几处淡红血痕被溪水慢慢冲淡,方才厮杀留下的痕迹,却清清楚楚摆在眼底。

沈清辞垂手,那只湿漉漉的假皮囊,仍托在掌心。

苏砚悄然向前半步,无声挡在她身侧;石雀与余下渡客行之人,早已借着浓密芦丛,悄然后撤,隐入夜色——他们身上带着“私闯旧池园”的嫌疑,一旦被大理寺当场拿住,连申辩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留在明处的,只有沈清辞、苏砚,以及扮作侍女的墨影。

“沈小姐。”

魏怀的声音穿过晚风,不高,却带着大理寺卿独有的重量。他没有上前,停在离她们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只滴着泥水的皮囊上。

“下官接到线报,此地有人聚众私斗,还在溪中捞取疑似当年东宫旧档之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这一句,听似温和,实则字字如刃。

他没有直接定她的罪,却把“聚众、私斗、私寻秘档”这三条足以牵连将军府的嫌疑,轻轻摆到了台面上。

墨影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暗暗按住腰侧短柄。沈清辞却极轻地抬了抬手肘,示意她切勿妄动。

一旦在此处动武,便是坐实“对抗国法”,镇国将军府百口莫辩。

沈清辞缓缓上前一步,将皮囊举到火光之下,水顺着油布边缘,一滴滴砸进滩上的软泥。

“魏卿明察。清辞并非有意在此生事。自旧池园离开之后,我沿着溪岸闲行,被这一片芦荡风景吸引,无意间听见水畔有兵刃之声。赶来之时,只看见几伙不明身份之人缠斗,待他们散去,便只剩下这只沉在白茅之下的皮囊。”

魏怀眉峰微蹙:“无意间?从旧池园,一路‘闲行’到四里之外的芦根渡?沈小姐可知,今日城西一带,皆是陛下暗卫与大理寺巡防,寻常世家女眷,绝不会往这种荒僻险滩而来。”

“寻常时候自然不会。”沈清辞神色坦荡,“可今日我在棣棠坡凭吊,想起祖父生前曾提过,月涧溪畔,有一片芦根渡,早年也曾种过棣棠。我只是想来看看,是否还有残株。至于这皮囊,我尚未开启,不知内里是什么。”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没有否认皮囊的存在。

魏怀沉默片刻,伸出手:

“此物涉嫌与十五年前凝晖殿旧案相关,属于朝廷当查证物。按照律例,请沈小姐交由大理寺封存勘验。”

苏砚低声提醒:“小姐,一旦交出去,若是陛下有意,这袋子里的东西,随时可以被销毁、被篡改,我们再无对证。”

可沈清辞心里清楚——现在,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此地火把如林,捕快环伺,拒交,即是“私藏重秘”,正中旁人下怀。

她指尖轻轻一松。

那只沉甸甸的防水皮囊,落到了魏怀掌心。

油布冰凉,泥水浸透了他绯色官袍的袖口。魏怀掂量了两下,眼底也掠过一丝疑惑——分量确实不轻,手感,也和传闻里温景和封存手札的皮囊别无二致。

“带走。”魏怀回头吩咐,“留下两队人手,仔细勘验滩上痕迹,记录在册;其余人,随我与沈小姐,回城西临时官厅问话。不得为难,却也不得让其擅自离去。”

“是!”

火把队列调转方向,沿着溪岸,往不远处那座闲置已久的城西巡检官厅行去。

夜色彻底笼罩山野,月轮被厚云掩住,天地间只剩一串摇曳的火光,在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沈清辞没有反抗。苏砚与墨影,亦只能随同前往。

他们知道:从踏入这座官厅的那一刻起,战场,已经从芦苇溪水,变成了律法与言辞。

……

城西巡检官厅,简陋而冷清。

墙皮斑驳,案几陈旧,只有两支粗大的牛油烛,在公案两端静静燃烧,烛泪不断沿着烛身往下淌。

捕快守在厅外,厅内,只剩魏怀、沈清辞、苏砚、墨影四人。

魏怀没有立刻升堂审案,也没有高声讯问。他将那只皮囊放在公案正中,取干净布巾,轻轻拭去表面淤泥。

“沈小姐方才说,尚未开启。那现在,不妨我们一同拆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沈清辞颔首:“可以。只是还请魏卿记住,我今日所有行动,只为求证旧年疑案,从无半分谋私之心。”

魏怀不再多言,取出一柄薄而钝的骨刀——不用金属利刃,是怕割破内里纸卷。他小心划开早已凝固的蜂蜡,再慢慢解开那道紧紧绞住的皮绳。

油布一层、两层、三层,缓缓掀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难道,这就是搅动整个大靖朝堂的真脉案?

可当最后一层油布揭开,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完整成册的手札。

那里面,只有一叠泛黄、边缘被水泡得发皱的麻纸,纸上字迹断断续续,很多地方墨色晕开,还有不少字句被人刻意涂去;另外,还夹杂着几页当年部分官员的俸禄记录,以及几张残缺不全的户籍册子。

没有完整供词,没有关键人名,没有当年东宫罹难那一夜的经过。

苏砚俯身细看,眉心越锁越紧:

“这些……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档碎页。”

墨影也愣住了:“那为何要如此郑重,用油布、蜂蜡封在防水皮囊里?还藏在芦根渡的白茅之下,引得水鸦、渡客行拼死相争?”

魏怀拿起其中一页,对着烛火反复端详,指腹抚过那些模糊的墨迹。

“这不是随手伪造的废纸。纸张、墨料、封印蜂蜡,全都是十五年前的旧物。有人用真的旧材料,拼出了一份‘看起来很重要’的假脉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