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寒随手拿起一瓶丹药,转着看了看:“这不就是些普通丹药?说起来,还是出自你手呢。”他漫不经心地拧开瓶塞,倒出几粒药丸,凑到鼻端嗅了嗅,脸色瞬间僵住。
夏栀见状疑惑发问:“怎么了?”
陆惊寒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根本不是普通药丸,是归泫丹。”
“归泫丹?”夏栀重复着。
温陵江脸色一沉,拧眉问道:“是何种丹药?药用如何?为什么我从没听过?”
“此丹制法早已绝迹,即便是你,不知道也属正常。”陆惊寒握着那几粒药丸,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天地间灵矿、灵脉、灵泉,所蕴藏的灵力密而难取,寻常术法仅能提炼其中极少的部分。曾有一脉,独有奇功,可近乎无损萃取灵源之力凝练成丸。所制便是这归泫丹,单单一颗所含灵力,便抵得上数十枚极品灵丸。只是那宗门一夜之间满门覆灭,无一活口,功法也就此失传。”
温陵江盯了他片刻,缓缓开口:“既是早已失传,你又是如何认得?”
陆惊寒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心结,神色颓然落寞,握着药瓶的手微微颤抖。
他喉间滚动,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须臾才再度开口:“是陆铮珍。我天资低劣,若不是体质特殊,绝无可能被大宗看中。她为了让我尽快提升修为,这些年,喂我吃了不少归泫丹。起初我十分抗拒,不愿意服下,不得已,她才道出丹药来历,连哄带逼,看着我一粒粒吃下。”
温陵江没再继续质问。
他沉默的看了一眼被蕴灵包裹着的夏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压下,又转而望向她怀中的沈忘尘,默默收好药箱。
箱盖扣合时发出的闷响,打破寂静。他一把拉起陆惊寒,不客气道:“带我去找陆峰主。”
陆惊寒猛地一挣,没能挣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低声抗拒:“去了又有什么用,她不可能会说出归泫丹来自何处!”
“有用没用,要问出口才知道!”温陵江语气坚定,半拖半拽着他往外走。两人拉扯着走出院落,脚步声渐远。
屋内重新恢复宁静。
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夏栀才长长呼出口气。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仍闭着眼的男人,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试探:“老祖,还不醒?”
沈忘尘睫羽极轻地颤动了下,缓缓坐起身,平静睁开双眸,视线落在前方。面无表情道:“你怎知,吾醒了?”
他以为她不会察觉。
闭着眼的时候,好似比睁着眼睛时看得更加透彻,尤其是对她。
满室喧嚣、旁人争执、温陵江克制又滚烫的剖白,他尽数收纳耳中。
四周流转的蕴灵是他的心神延伸,丝丝缕缕黏在夏栀肌肤脉络上,她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局促、每一次轻声回绝,都顺着共生羁绊,清晰撞进他的神魂里。
他刻意蛰伏不动。
是因为…… 他在等。
等所有人退场,等这片方寸天地,重新只属于他们二人。
漆黑瞳仁澄澈幽深,落尽一室静谧,唯独凝着她一人的倒影。
夏栀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麻的胳膊:“猜的。试着诈你一句,没想到还真的醒了。”她狡黠一笑,继续道:“你刚晕的时候,的确吓到我了!还想着,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恐怕也活不成。可转念一想,共生诶,我还好端端的没有挂,你肯定比我耐活。”
沈忘尘没有搭话,遥遥望着床榻旁妆台上的镜面,其中倒映着她那副沾沾自喜的小模样,鲜活又可爱。
蕴灵温顺缠绕两人,如同天生牵绊,将彼此的气息、心跳悄然交融。
他眸色微滞,避开镜中光影,半晌才淡然道:“......吾只是不知,该何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