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从前每次这么照顾她的动作毫无差别。
陆衿羽没接,视线直勾勾盯着窗外。
她拧巴说:“不渴。”
谢嘉屹侧眸睨她,语气微沉:“陆衿羽,你在和我赌气?”
“谁和你赌气了?”陆衿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扭头看他,语气凉淡,“我只是单纯不想喝水,不行吗?”
谢嘉屹看着她那副还竖满尖刺的戒备模样,显然是针对他的。
他没恼,唇角反倒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放好水杯,淡声说:“行。那等下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再带你去个地方。”
至于还要去哪,谢嘉屹没说,陆衿羽也没问。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顺着她,反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堵得陆衿羽胸口发闷。
见这狗男人真没和她再多一句的意思。
陆衿羽咬了咬牙,干脆转过头去。
她闭目养神,也不再搭理他。
……
车子一路驶入璃江别墅的车库。
刚熄火,谢嘉屹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在逼仄封闭的车内显得格外刺耳,把迷糊睡着的陆衿羽都吵醒。
是纪谚来电。
谢嘉屹接通,见副驾的她醒了,划开免提,边解安全带边说:“什么事?”
电话那头,纪谚似乎不知道今晚谢嘉屹和陆衿羽一同出行的局,以为现在就谢嘉屹一个人,嗓音紧绷急促地说:“谢总,谢家老宅怕是出大事了。”
陆衿羽解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蹙眉侧头看去。
谢嘉屹面色沉静,淡定得竟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谢瑭闹出来的烂摊子,老头气到身体了?”
“不是谢瑭。”纪谚语速很快,“谢老知情后,已经不留情地让人把谢瑭打得半死,但谢瑭为了拖您下水,把前两天偷拍到您去陆家老宅的事全捅给老宅了。他还说......他说您在陆家为了陆三小姐和陆家大少爷大打出手,还当着陆老的面放狠话这辈子非陆三小姐不娶!”
“......”
陆衿羽心头重重一跳。
那头,纪谚的声音还带着深深的忌惮:“这些话一传过去,谢老才恼怒得当场摔了杯子。这次是真大发雷霆了。”
“老宅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谢老骂您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敢坏谢家规矩打小辈的主意’。谢老下了死命令,明早八点,要您亲自滚回老宅亲口给交代!”
字字如刀。
甚至那个“滚”字,都是纪谚忐忑不安至极,不得已说出口的。
即便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位曾执掌谢家数十年的一把手话事者的滔天震怒。
在京城这辈的豪门世家里,谢嘉屹虽早已掌权,但血缘身份上仍是谢老之子,在陆家更挂着陆衿羽小叔的长辈身份。
一个在陆家寄宿过几年的干儿子,转头肖想陆家的宝贝孙女,甚至现在生米煮成熟饭的动作都有了。这种事在老一辈眼里,是足以毁掉家族声誉的背德丑闻。
车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见谢嘉屹迟迟没动静。
纪谚在那头有些急了,不知他这位总能谋定后动的谢总究竟是什么打算。
纪谚说:“谢总,老宅那边要动真格了,明早我这边是......”
“你不用管。”
谢嘉屹嗓音极冷,极稳,丝毫没有半点被长辈问责的慌乱,甚至连眸光都冷沉得没一丝波动。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身旁脸色很差,甚至情绪变焦灼的陆衿羽身上,对着电话淡淡说:
“明早你就让老宅那头候着,八点,我准时回去。”
“谢总?”纪谚意外,“您要是单刀赴会,怕是会出大事。”
毕竟当年......
后面的话,纪谚没说。
谢嘉屹也没再给他说的机会。
“就按我说的做。”
谢嘉屹强硬开口。
他很直接地掐断电话。
谢嘉屹越是这样的沉着,越显得陆衿羽惧怕不安。
就因为对世家千金的一次态度怠慢,谢老曾经就敢把谢嘉屹打到破开肉绽。那换这次和她的纠缠不清,谢嘉屹又会遭遇怎样的手段?
微弱的光线下,陆衿羽的心越发往下沉。
她太清楚谢家的硬规则,老一辈要真知道了分毫,对谢嘉屹的下手根本不会留情面。
更别说他现在谢家掌权人的身份,很可能都被剥夺。
这件事,该怎么办?
“谢嘉屹,”陆衿羽慌神地看他,声音终于有了掩饰不住的紧绷,“谢瑭是故意的,谢老正在气头上,你明早回去等于往枪口上撞。”
这算,她对他纯粹真挚的关心吗?
昏暗中,男人的黑眸沉着深邃,原本冷厉的线条在触及她时,竟无端虚化柔和下来。
“担心我?”谢嘉屹低笑。
他口吻有些恶劣地在逗她。
陆衿羽心口堵得慌。
尤其他还这么随心所欲无畏的模样。
“谁担心你!”陆衿羽恶狠狠地说,“我是怕你真死在谢老手里,以后没钱没权,赖着我不走!”
话脱口而出,就连陆衿羽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不经思考说的,会是这些话。
谢嘉屹可太爱听她这么说了。
男人的唇角弧度越发变大。
他愉悦得倾身逼近她,温热手掌肆意地扣紧她后颈,将她一把狠扯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热息用力相撞。
他低头盯着她惊慌的眼,嗓音低沉含笑,带着前所未有的随性风流和肆无忌惮:
“谢太太请放心。”
他指尖极轻地揉了揉她泛红的耳垂,字字都沙哑暧昧到她心大乱,嚣张至极:
“你男人的命硬得很。明天这一趟,我不去把那老头的嘴封死,以后怎么明媒正娶你进谢家大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