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云舟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何念,又看了看秦胜禾,最后转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沈铭:“是我们自己人?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害她……”
秦胜禾皱起眉头:“是啊,我们没有理由要害轻轻啊。”
沈铭站了起来:“说起来,这里确实有一个很可疑的人。”
他缓步走到何念面前,停住了。
“怎么?你不会听不明白吧。”,沈铭向前走了几步,慢慢地逼近何念。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
“是啊,我不太明白。”
何念顿了顿,歪头看向他:“我做错什么了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秦胜禾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总之,麻烦事还是避着点的好。要是凯云舟他还能劝一下,但何念与沈铭——
那个跟着凯云舟加入他们队的外来者,看起来不好惹,恐怕不是能被几句话劝住的人。
沈铭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绕着何念踱步:“你刚加入我们不到一天。你给我们看了鼠面人的录像,跟着我们找到了鼠面人的真名,获取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然后不出一晚,她就死了。”
说着,他看向何念:“你说,对吧?”
秦胜禾愣了一下。他忽然发现,何念确实是客观来说最可疑的人——
何念是队伍里唯一的外人,也是第一个发现轻轻异状的人。
而且昨天何念与轻轻的关系忽然变得亲近了起来,很显然这人在刻意接近轻轻和凯云舟。
轻轻信任他。她是那种一旦信任一个人就会完全放下戒心的孩子。如果有什么人能把一瓶水递给她,何念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完全可以得手。也确实是最可疑的人。
秦胜禾想了想这些,顿时明白了沈铭怀疑何念的原因。他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何念,纠结着:“你……”
“你怀疑他?”凯云舟皱了皱眉。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你什么都觉得巧!”凯云舟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他帮了我们那么多次,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下毒了?你有证据吗?没有就闭嘴!”
“我没有证据。”沈铭的语气冷下去,“但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跟他关系好就否认这个可能性。”
“被人耍的团团转的蠢货。”
“你说什么?!”凯云舟猛地一步上前,用力把沈铭往后推了一把。
何念抬手制止了他,看向沈铭:“你说我是凶手?”
然后,何念忽然笑了一下:“的确,你的怀疑很有道理。”
他耸了耸肩。“可是,这些仅仅是怀疑。”
他抬起头,直视沈铭的眼睛。“按你这个说法——你也可以是凶手。”
是啊,按这个逻辑,队里所有人都能获得周轻轻的信任。谁都有机会往那瓶水里下毒。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包括沈铭。
包括秦胜禾。
也包括凯云舟。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忽然,凯云舟猛地一步跨到沈铭和何念之间。他背对何念,面对着沈铭,嗓门炸开:“现在他妈是起内讧的时候吗!”
凯云舟重重的拍了一下旁边的铁架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看你的可疑度也不低于他!”,凯云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我问你,昨天小周咽气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为她流过一滴眼泪吗?”
“你在那里看着火发呆!你怜惜的是手机是汽车但肯定不是小周!”
何念与秦胜禾都紧张地看向沈铭。
果然,沈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冷血的混账玩意儿!”凯云舟几乎是指着沈铭的鼻子骂出来的。
过往这两人之间的不和在此时此刻彻底爆发,没有了周轻轻的劝阻,这个团队愈发割裂。这一刻,何念忽然意识到了——周轻轻是唯一一个同时与所有人都没有矛盾的。
沈铭带着明显的怒气,冷冷地开口:“那你呢?你别忘了那瓶水是从谁的背包里拿出来的。是你——凯云舟。这是你的失误,你以为是谁害死了她?”
话音落下,凯云舟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秦胜禾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埋怨到:沈铭说得太过分了。那小子只是不够灵光,再说了这怎么能算他的错。
已经够了,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小凯啊……”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凯云舟的肩膀,“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你的问题。”
“是啊,是鼠面人太狡猾了。”何念应和了一句,他看向沈铭,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眼下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是吧,秦先生?”
秦胜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说:“现在就算想突破鼠面人也没什么头绪,不如我们先到处看看?”
他看了看何念,又看了看沈铭和凯云舟。
沈铭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显然想逼走何念,但他现在没办法做到——凯云舟摆明了跟他对着干,而秦胜禾这个怕事的也不愿意掺合进来。
动手的话,沈铭未必输。但谁也不知道何念到底有什么底牌。一个能独自走到这里的人,不会没有底牌。
但不管如何,秦胜禾不想选边。他从来不选边。
周轻轻在的时候他还能说说好话,小姑娘软绵绵地扯一扯凯云舟的袖子,大家的火气也就过去了。现在她不在了。劝架的人走了,架还在。甚至更严重了。
我该怎么办……?
秦胜禾茫然地看向凯云舟。
凯云舟红了眼眶,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铭,转身跑出去了。
“诶!小凯?”
“不是说到处看看吗?我去看看!”
哎,这孩子……
秦胜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脚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何念站在原地,没有追。沈铭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