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树林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刚大哭的男孩并不存在一般。
阖剌、景行笑着摇头,不多时几人回到府邸。
狄古拿着兔子和山鸡在大氏面前叉腰炫耀,滔滔不绝,“娘,我抓兔子的时候可费劲了,你看这山鸡,也是我打的······”
“小五最厉害了!”大氏如此说道。
弟弟梧桐和妹妹崇拜地看着他,他说得更起劲了,还把小兔子送给弟弟妹妹。
梧桐抱着兔子围着他转圈,他嘱咐人把两只鸡炖上,一顿丰盛的山鸡宴。
赵杳嘴角压不住,他这么快就把自己嗷嗷哭的事情忘记了?不过,他的黑历史又多了一页,今天的事情画下来,等他生辰,送给他,真期待他的脸色呀。嘿嘿,想想就激动。
不多时,大氏便找到这三人,说“辛苦你们了,陪小孩玩。”
几人连连摆手——
看着狄古、梧桐、丽哥带着兔子跑远,景行回到了住处。阖剌用手背贴了她的手,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她低下头,额头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他伸手揽住她,将她拦腰抱起。
“等着,过几天我打猞猁去。”说罢,吻了吻她的嘴角,赵杳闭着眼,不敢看他……烛火在窗纸上投下影子,胡乱晃动,如同冬日的天光被寒风吹散,留下一地残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人爆笑。
“他这么有活吗?倒是一点不怀疑自己。”赵析说道。
“他们谷截家的小孩真是神了,一个两个都有什么大病,死要面子、要好名声的、一根筋的······”赵棉脱口而出。
“我们家兄弟姐妹也离谱得很,有整天神经兮兮的、过于唯唯诺诺的、飞扬跋扈的······”赵禺望了望天。
笑闹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寻常的冬日光景。
转眼数日,冰雪接踵而至,天地间一片素白。
屋内生了火炉,却依旧如同冰窖——
至少赵杳如此认为,“好冷——”赵杳给手掌哈气,“快把手炉拿来。”
“有那么冷吗?”阖剌疑惑地看着她。
“有!你没感觉出来?”赵杳震惊。
“我觉得还好呀。”
果然你们肃慎人就是皮糙肉厚。
他双手紧紧握住她交握的双手,又向手中吹了一口热气。
“这样暖和了吗?”
她随即低下头,“好了,不冷了,谢谢你。”
“咳咳——”一声咳嗽打断了屋内逐渐升温的热浪。
“哥哥,我们下棋去吧。”
说完,剜了一眼赵杳。
这个死闪耀,干什么都要攀比。上次算是让他记恨上我了,不对还有上上次。
切——是他先跟着我的,我就骂他两句,还不服气了。
他家怎么会有这种孩子呀!
我看别的肃慎人也没这样呀!
哼,我找景行看画去!
“景行,你上次说想跟我看画,走吧,去书房。”身后侍女抱了一堆画作。
“好呀,赵娘子,我跟你讲,近期我读了些新书······”
“景行,夫子有没有说过你话很多?”
“有吗?我觉得还好。”
景行一笑,仿佛整间屋子都着照亮了。
你跟阖剌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天天阴沉着脸不说话,看着温和和善,实际阴湿扭曲;一个看似阳光开朗大男孩,实则内心忧郁,一副我要跟老庄一样的向往,最喜欢屈原,颇有我娘的风范。
但我娘刚烈异常,如同出鞘的利剑。
景行还在滔滔不绝地谈老庄、禅宗、《诗经》、《楚辞》。
“你看这多有意思呀,公主?”
“是很有意思,但也不用一直说吧。景行,你该去写书,你比较像夫子。”胆大心细,细腻温柔,景行真的很不错。
“公主,我喜欢这幅,可以送我吗?”
“好呀,你随便拿走。上次,谢谢你了。”
“公主的花押真好看,锋利洒脱又不失柔和飘逸。”
这两个词可以共存吗?景行,你在说什么呀。
“就像公主本人一样。”他说完,有些害羞,低下了头。
烛火噼里啪啦奏响,雪落之后,万籁俱寂。
安静、寂寥、空落,静得只听得到呼吸的声音。
她看着面前抱着卷轴的少年。要是还在东京,我的驸马也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晚间,她抱着书向窗外看去,想起了最近的传言,几大勃极烈争储位恨激烈,明争暗斗,谁也不让谁,儿子辈里议不出结果,又有人将阖剌推了出来,因为他出身最正,为最嫡。这个消息如投石入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去年的回忆又上心头,“你日主甲辰,太极贵人、华盖、金舆,同在日柱。甲辰又是青龙守财库,你以后是不是能当皇帝?”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道。
“华盖是皇帝专用的车驾中的伞形顶盖。金舆,就是金车,是君子、贵人的车,用来承载官禄的。特指帝王车架,还可以指代宫闱。乘舆直接指代皇帝本人。”
“太极贵人,是吉祥神煞,太极者,为太初也,是万物起始与终结,是一个循环,就是重七,七为圆满,七七为双吉却也逢七必变。你这出生日期和太极贵人的意思还挺像的,你贵人运很好呀。”
“帝王车驾、伞形顶盖、贵人都有了。”
“你还属猪呢!猪象征着北斗七星,北斗为帝车之象。”
“我记得你还是嫡长孙吧。”
“我们是兄终弟及,不是嫡长子继承。我上面叔伯兄弟一大堆,可多人了,轮到我要猴年马月了······”
推举他当太子的人还不少,他的身份简直是活招牌,都想用一用。
好多属猪的人呀,阖剌是属猪的,九哥也属猪,我家太祖太宗也属猪。记得哥哥与太祖一样,都是丁亥年出生的呢,先祖太宗是己亥年出生的,阖剌也是,他俩日柱也一样,都是甲辰呢。
怎么会这么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