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事,她不理他,他就每天叫她过去侍寝。
她不是冷战,是彻底的无视。他在的时候她做自己的事,他说话她当没听见。
他很想和好,奈何她不肯给机会,整个人冷冷的,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他想诉苦,想让她安慰几句。她连眼皮都不抬。
“朕已经给你爹和大哥改了封号,改成天水郡王和天水郡公了,用你们家郡望改的。”他站在她身后,“你看,我们冀国,天水县治就是冀。你们家是赵郡赵氏,朕用天水·······”你是为了跟我九哥展示和谈的诚意。
“我们大女儿是郑国,二女儿是冀国,老三是魏王。”
她低着头,手里翻着账册,听着他的声音,“韩国都城新郑,刚好凑一个韩赵魏。韩赵魏三家分晋,晋王李克用的养子叫亶,我们刚好可以凑一家。代国为代子代赵,你家祖先吞并代国,而后又建立赵代。你二姐是唯一嫡女,名义上在皇后位下居住,代子代赵。”
“你把这一套都算好了,每一步都是棋。我爹和我哥的封号,也是棋。”赵杳平淡地说道。
“杳儿。”
“别叫我。”她把账册合上,“你养父去世了,你难过。皇后怀孕了,有了嫡子你开心。你天天叫我来,想让我安慰你,想让我替你分担。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道济无名无分还在外面?他什么时候才能到我身边?”
“快了,议和快谈成了。”他急切地对她说道。
“你上次也这么说。”赵杳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沉默了。
“你又妥协了。”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你天天都在妥协。你养父在的时候你妥协,养父不在了你还妥协。贵族压你,你妥协。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妥协?”
“朕只是想过渡一下。如果不是养父去世——”
“你别碰我。”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废了她,换个你想要的皇后不行吗?你不就是想找徒单氏为皇后吗?”
“要是能废后换皇后,朕早就干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不行呀——婚约不能作废,只能丧偶。丧偶若是没有儿子,还要娶一个同家族的继室。像朕养父那样,继室也是徒单。”
唉——
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还在驿馆,他来了。
她靠在床头,正哄着云芺睡觉。孩子吃饱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眼皮半耷拉着,快要睡过去了。赵杳拿出帕子轻轻擦擦孩子的嘴角。
轻轻哼着歌谣,哄她睡觉——
他推门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坐到床沿上。
“云芺睡了?”他随口问了一句,冲她眨眨眼。
“嗯。”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云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近来,他时常酗酒,喝多了就过来。
“杳儿,朕很累。”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脸凑过来。她偏过头去,“熏人——少喝点不行吗?都跟你说了,喝酒便提前差人来说,我好安顿好孩子。”
他似乎没有听见,手掌从她腰侧滑上来,去解她的衣带。
“你等等,我把孩子放下。”她起身到外间,将孩子轻轻放下,静静安睡。
刚起身,她便悬空而起。她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你别着急,我一直都在。”
“今天又喝这么多。”
她嫌弃地看着他,不知道等会又要闹哪出,实在是不想搭理他。晚上伺候他,白天伺候他醒酒,还要带孩子。
烦。
云雨过后,帐子里弥漫着酒气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闷热。她背对着他侧躺着,头发散了一枕。他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并差人把云芺抱走。
不久之后,侍从端了酒进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退了出去。她听见酒壶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回过头看了一眼。
她皱着眉,捏着鼻子道道,“你还喝?”
他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赵杳气得坐起来:“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
他躺在榻上,醉醺醺地回了一句:“朕要是死了,你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她没声好气说了一句,“我带着孩子们改嫁给别人。”
“不行。”他睁开眼,一下把她压在身下,红着眼看她,“你想都别想。”
“你都死了,还能管得着我吗?”赵杳感觉自己快要被酒气熏晕,想将他推开无奈推了半天,他纹丝不动,只得偏过头,不去看他。
“那也不行。”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朕死了也是你男人。你不能改嫁。”
“你这个人。”赵杳摇摇头,他如果死了,估计自己也活不久了,肃慎人怎么可能放过我呢。
她正想着,他忽然倒下来,枕在她腿上。整个人沉甸甸地压着,脑袋在她膝上蹭了蹭。
闭着眼喊:“杳儿——我头疼——”
她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疼死你算了。”
“姐姐——”声音软下来,拖得长长的。
“姐姐,给我揉揉——”
喝多了就过来,喝多了就撒娇,喝多了就喊她姐姐。
烦,这是个什么人呀——
忽然,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男人从从密林中走出,一只手将前面的树枝拨开。
冷静而沉稳的面容,几乎没有表情变化。
从容询问道,“三位姐姐,可谈好了?”
那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是我弟弟姬颂。”姬珩看了冥灵一眼。
“姬颂,这是冥灵——”
阳光那样好——
他站在树下,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叫了一声:“姐姐——”
原来是你呀,姬颂。她猛然回过神来。手还搭在他头发上。他趴在她腿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听不清了。
她低下头,看着他。然后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