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合欢思绪回笼，有些疑惑，又有些焦急地握住殷秉书的手，皱眉追问：“可是哪里受伤了？还是得了什么内疾？”

殷秉书眨眨眼，并没有被这一举动冒犯到，反而温柔一笑：“不是我的药。”

“那是谁的？”

殷秉书嘴唇翕动，眨了眨眼：“……是表姐的药。”

李合欢闻言，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殷秉书的手不放，如触碰到炭火一般飞快收回了手，“原来是静嫔娘娘，那不如一并交给我带回去吧。”

静嫔常年服着一味药，李合欢问过小蝶，而小蝶却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也曾偷偷给静嫔把脉，得出的结论却只是气虚血亏，只能小心翼翼调理着。

他问：“敢问静嫔娘娘这药是什么方法？治什么？”

殷秉书像是有些意外：“你竟不知？”

李合欢有些羞愧，连自己主子平时吃的什么药都不知道，作为下人确实伺候的不够得当，况且他现在还是太医院的太医，难辞其咎。

“问过小蝶，小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娘娘……她也并未提及过。”

殷秉书叹气，将掌柜打包好的药收入袖中。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妨去酒楼一坐。”

李合欢同意，三人一起上了马车。小丫头还有一些羞涩，只敢挨着李合欢身边坐，三个人同挤一辆马车有些勉强拥挤。

殷秉书带他们来到一所小酒楼，看样子门店还是新装修的，地方不大却有望月楼之风。他轻车熟路的上了两楼，这里的装修风格与望月楼顶尖包房极其相似。宋嘉佑好奇的左摸摸，右看看，小声凑到李合欢耳边说悄悄话：“好漂亮的房间，看起来很贵。”

李合欢有些肉疼。即使没有花他的钱，但一想到之前在望月楼的包间足足够将军府上下人口一年的伙食钱就肉疼。他犹豫着还是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这里看着有点贵……”

殷秉书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意道：“无妨，这家酒楼有我出资一半，但凡是我来或者是带朋友来，都打半折价。”

这样一说他才放下心来，不好意思笑笑：“原来公子还会投资经商，厉害厉害。”

“说来这家酒楼的老板娘，于你我来说，也是认识的。”

这番话卖了个关子。李合欢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他一向在宫里做事，在宫外没什么朋友，更何况还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开了一家新酒楼。“公子不妨直言，我这榆木脑袋怕是想破了，也猜不出来是谁。”

殷秉书噗嗤一笑：“是月儿，先前在望月楼跑腿做活计的，合欢你忘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合欢才彻彻底底的想了起来。两个月前大皇子在望月楼被花魁砸伤，望月楼因此被封禁，当时他还在焦虑这件事情引发的后果，连同在酒楼做事的小姑娘无处可去。便写了一封信告知前因后果，寄到将军府。

李合欢忍俊不禁：“我同那姑娘只有三面之缘，情急之下也忘了互通姓名，原来她叫月儿。如今在这家酒楼当了老板？”

“对，你寄来的那封信我看过之后便派人去望月楼找人，”殷秉书手中把玩着酒杯，“恰好月儿正拿着玉佩来将军府找我帮忙，望月楼被查封后，月儿无处可去，我便出资在京城为她重新建立一家酒楼，原先的望月楼员工要是愿意，也可留下帮忙。”

“如今的生意虽然不算如火如荼，蒸蒸日上，却也能勉强糊个温饱。”他谦虚道。

李合欢欢喜道：“如此便好，只要认真经营下去，这酒楼或许会成为下一个望月楼。”

“话题扯远了，”殷秉书缓缓从袖中掏出方才打包的木盒，递给李合欢，解释道，“这是表姐的药，劳烦一起送入宫。”

李合欢不曾打开看过，便收入怀中妥贴放好。点头承诺：“不劳烦，这是应该做的，我一定会将这药完完本本的带入宫。对了，你方才说娘娘到底是生了何种病？”

殷秉书叹气一声，似乎无奈。又娓娓道来：“也是一桩孽缘。表姐以前在老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书生，两人比邻而居，情投意合，只是后来表姐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姑丈，亡故后，便接到了京城教养，两人不得已分别，原本是定好了等表姐身体养好了些再回老家成亲，而恰逢帝王微服出访，路过将军府，见海棠花树上挂着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树下的小姐轻吟诗句，于是便将表姐强行接入宫中封了嫔位。”

两人听的入了神，尤其是宋嘉佑，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听到如此动人的故事，忍不住泪流满面。若非她一意孤行逃出家，恐怕此时也要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表姐自此郁郁寡欢，本就身子虚弱，……久而久之，便患上了心病。”殷秉书眸光微动，似是不忍，“这些药每日都要吃，若非这些药吊着表姐的性命，否则……”

“那难道没有别的医治方法吗？”李合欢焦急问。

殷秉书苦笑：“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我也派人去老家找过那书生，却无功而返，书生早已不见了踪迹，世上读书人多是负心人，恐怕早已经另娶她人。”

宋嘉佑听得哇哇大哭，忍不住破口大骂：“那书生真不是个男人！呜呜呜我要是他，哪怕是私奔，也要带心爱的女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