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章

明轩有些疑惑：“什么？”

“栗子蛋糕啊，”慧心说，“你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别的不说，这次偏偏带了栗子蛋糕，是不是姑姑给出的主意？”

明轩想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不是姑姑，爹让买的。信里写的，说凯司令有栗子蛋糕，让带些回来，给家里添个新鲜。”

慧心“哦”了一声，心里思忖爹爹特意说买栗子蛋糕这件事，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怎么了？”明轩看妹妹不做声了，问她。

“没什么。那以后记得常给我带点心，不要让爹爹和姑姑提醒。”慧心看看时间，“不早了，表姑那边等我吃午饭。哥，账本还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

慧心走后，明轩嘱咐别人不许进屋，然后关上门。他拉开抽屉，拆开包裹上的纸皮，露出夹在普通画报里、换掉封面的《新生》周刊。

午后，天气越发阴沉，还飘起零星小雪。静园里，慧心吃过饭，去西间睡午觉。灵芝正在窗下理水仙，桌上摆着几只青瓷盆，盆里清水澄澈，水仙根须白净，叶子已经抽出尺把长，花箭正含苞待放。她往青瓷盆里添了些清水，又拿细签子拨了拨鹅卵石，让根须在水中安卧得更妥帖些。

砚岫端着茶盘进来，把茶壶放在桌上：“表姑娘，雪越下越大了。”

“嗯，年关前下场雪，是好兆头。”灵芝说着，想起慧心，“跟高娘子说，晚上吃暖锅，慧心小姐爱吃鱼圆，多备一些。”

砚岫答应了，自去厨房找高娘子。她前脚刚走，凤婷就进来传话，说：“下午未时，老爷请表姑娘带着小姐去书房，有事商量。”

灵芝擦了擦手：“未时？可提了什么？”

“没有。”凤婷摇头。

慧心躺在西间的床上假寐，翻了个身。她并没有睡着。栗子蛋糕这件事情，就像长了刺一样，一想起，就让她睡不着。

所以慧心一直醒着，听着外间表姑给花浇水，听着水壶碰到瓷盆，发出轻微声响。又听见灵芝跟凤婷吩咐：“把这个端过来，放在书案旁边就行。”

西间的门帘被掀开又放下，凤婷端了什么出去。灵芝在外间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西间门口，帘子一挑，慧心虽然闭着眼，依然感觉到光线变了。

“慧心？醒了吗？”

慧心没动。

灵芝在门口站了片刻，没再叫她，把帘子放下。慧心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这才睁开眼，心里想：栗子蛋糕，这个家里爱吃栗子的，只有表姑一个人。

快到未时，外间传来灵芝的声音：“慧心，起来吧，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慧心慢吞吞地坐起来，趿了鞋，陈嬷嬷给她更衣梳洗，这才掀帘出去。一抬眼就看见灵芝正在桌前理那几盆水仙。

慧心走过去，数了数，一共五盆水仙，各有各的样子。灵芝跟她说：“你先挑一盆，送给你做清供。”

慧心高兴了，扫了一圈，指着一盆叶子最精神的：“这个！就放在西间。”

砚岫听了，手脚麻利地端去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