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

难得灵芝有事相求，严东亭温和地说：“什么事？你说吧。”

“我手头存了些银圆，听说外面开始用法币，我想着，请老爷帮换一些。不用太多，够用就行。”灵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搭在扶手的手指上。

严东亭认真听她说完，暗想她无非是为自己打算。她入府快两年，攒下些体己是应当的，并且她既开口求他，说明她信得过他。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愉悦，只笑道：“好，我吩咐账房。你找刘嬷嬷就行。”

“多谢您。”

慧心在旁边听见这话，好奇问道：“表姑你……”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父亲重重地唤她：“慧心。”

慧心意识到自己越矩，闭口不言。严东亭见灵芝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慧心的追问而露出任何不自在，这才放下心来，问的是慧心：“族学虽然放假了，不过她近来书背得如何？”

灵芝看看慧心，慧心近日有些偷懒，听见父亲问话，顾不得刚刚被阻止的委屈，急的冲灵芝挤眉弄眼，灵芝有心帮她遮掩，答道：“小姐一直按进度背书。只是这几日觉得背书有些乏味，改成每日多临字帖。”

“乏味？”严东亭抬眼看她。

“年关近了，小姐惦记着过年的事。”灵芝说，“我让她每日先临一页楷书，再写字帖，把心收一收，她倒也肯。”

严东亭点点头：“她字是好的，就是性子急，写快了就潦草。”

灵芝接道：“小姐年纪小，坐久了就想着动一动。也不全是坏事。”

这话就是为慧心开脱，严东亭看在灵芝的份上并未多说。慧心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插嘴：“爹爹，我字比小姑姑写得好。”

严东亭把目光从灵芝那边收回来：“望芸比你小两岁。”

慧心闭嘴了，脸上的不服气明晃晃挂着。灵芝心里好笑，慧心太急，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慧心蔫了片刻，又想起什么，转头对严东亭说：“爹爹，哥哥这次回来，算账算错过，还是我看出来的。”

严东亭来了兴致：“真的？”

“嗯。”慧心坐直了，得意道：“他算了好几遍都对不上，我拿过来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

严东亭笑了笑，赞许地对慧心说：“算数好是好事。过了年，你自己的月例账自己管。先学着认名目，不必太细。”

慧心一听，眼睛亮了：“那我的月例能加吗？”

“不能。”

“为什么？”

“你管的是自己的账。”严东亭说，“什么时候你能管家里的账，再谈加月例。”

慧心小声嘟囔：“爹爹你怎么这样？”

严东亭没理会慧心，然后对灵芝说道：“她管账的事，你也多留心。她算数好，但性子急，你在边上提一句。”

灵芝刚想推辞，可看见严东亭郑重的表情，只得回答：“是。我会看着小姐。”

慧心不乐意了：“爹爹，我不急。”

严东亭看女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笑着转了话头：“她最近功课之外，可还做些什么消遣？”

灵芝略略一想，答道：“小姐有时跟我下棋。”

严东亭有些惊讶：“你也会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