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月怔了怔,眉眼柔和下来,拿扇子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落了一下。蔚天在旁边开口:“你抱我就行,他不需要。”
“妹妹抱哥哥怎么了,有本事你走。”李慕月伸手要去推他,蔚天侧身一让,勾住他手腕往外带了一步,反手就把夏鸣圈回了自己怀里。
“我是你大舅哥!”李慕月跳脚。
“你?”蔚天瞥他一眼,嘴角微撇,连句完整的话都懒得给。
夏鸣缩在蔚天怀里,肩膀抖了几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养伤的日子过得飞快,李慕月早出晚归,除了饭点回来投喂,几乎不见人影。夏鸣也不怎么出门,大半时间要么跟着蔚天正经双修提升灵力,要么让他教自己剑法。
这天,蔚天收回与她相对的手掌,轻声道:“九歌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缕光缠上夏鸣无名指。夏鸣收了千变万化,重新阖眼,端坐在榻上。
屏风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绕过花鸟屏风,粉色衣角映入眼帘。
夏鸣掐着时机睁开眼,正对上九歌的目光,随即扬起脸扑过去:“娘!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伤可养好了?”九歌搂住她,一道神识探入她识海,如巡领地般仔仔细细扫过一圈。
夏鸣死死压住本能的反击,任她探完,才软声开口:“全好了!我这几日好好想了想,上回没成,大概是得亲眼看见目标才控得住,也不知道能控多少人。娘,咱们什么时候再去试试?”
“这么心急?”九歌弯了弯唇角,目露欣慰,“那就现在吧,跟我来。”
夏鸣笑盈盈应了声,牵住九歌的手,与她一同腾空而起。
九歌带她落在宫殿二层的露台,示意她往下看。夏鸣扒住城墙探头一望,墙外整整齐齐列着数不清的人影,个个身着阴阳殿制服,肃然静立。
她从没见过如此严整的修士军阵,稀奇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娘,阴阳殿的人都在这儿了?”
“只是一小部分罢了。”九歌悠闲地靠在墙头,望着下方整肃的军阵,“毕竟咱们跟青云剑宗是友邻,平日里磕磕碰碰总免不了,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夏鸣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这就是全部呢,好气派啊……”
九歌被她的反应逗得舒心,抬手抚了抚她的发:“这份壮观,日后也有你一份。鸣鸣,好好跟着我,你要什么都会有的。”
“嗯!”夏鸣重重点头,“那我该从哪儿开始?您想要多少人?”
“从东边那支大队起吧。”九歌抬手指向军阵边缘,“不必让他们臣服,只需操控他们的行止,朝天上释放一次魂力就好。”
夏鸣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想让九歌看见自己的分量、换取更多信任,就得让她觉得够本。一支大队显然填不饱她的胃口,得控到她觉得可以再贪一贪的时候,再恰到好处地收手。
主意已定,她沉入识海。
九歌多年的独裁威压、静默时段的血腥规则、默原根深蒂固的尚武之风——底下这些人无论怀着敬畏、忠诚还是怨憎,底色都一样,是恐惧,而她只需撩动那份恐惧,便足以摆布他们的手脚。
东边的军阵很快齐整地朝空中放出白色魂力光波。九歌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扩。
第二支、第三支……夏鸣一边催动天赋,一边留意着她的神色。九歌的目光从打量渐渐变成了兴味,眉梢微微抬起来。
当半片天空都被白光箭矢铺满,明暗交错的辉光映在她侧脸上时,她终于弯起了唇角。
“不错。既然如此,直接试试全部军阵。”九歌眼底亮起一簇火,是贪婪。
夏鸣应声催动天赋,下一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血液化为魂光飘散。她身形晃了晃,努力撑住城墙,虚弱地开口:“娘,我好像……没那么大的本事。”
九歌眸中那簇火倏地灭了。她沉吟片刻,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吃了,歇一刻钟,从刚才一半的规模再一支支试。”
夏鸣接过丹药含入口中,目光落向下方。不知是否被她方才控心影响了状态,军阵中出现了些许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牙关微颤。
九歌自然也注意到了。她黛眉微蹙,那些动摇者脚下骤然卷起粉色的花风,精准地将成千上万的弟子托离地面。
“违抗军纪者,死。”
此言一出,轩然大波。各式法术、法宝、阵光在花风中炸开,五光十色,姹紫嫣红。
“凭什么要我死!”一道嘶哑的恨声从人堆里蹿起,紧跟着一道赤红法光朝着城楼轰来。
烈风掀起九歌的长发,映出她眼底一片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