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转头看向师无妄：“无妄，你去看着她吧，省得她半路耍滑偷懒。”

师无妄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答应了，揉了揉崔又生的发顶：“又生，我走了。”

崔又生随意地点点头：“去吧。”

看着师无妄的背影越走越远，一旁的林雀才转过脸，唇角噙着一丝微弱的笑意：“又生要和我说什么？”

“你们在这儿聊，我先去厨房试试我的新锅。”莫狸一把拽过地上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拖着就往外走，转头又朝灵玉扬声吩咐，“你去把孩子们带回屋子，看住他们。”

“明白！”灵玉咧开一个笑，指尖漫出一层柔和的米白色灵力，轻飘飘裹住那几个还在叽叽喳喳、意犹未尽的孩童，“走咯，调皮鬼们，回院子啦！”

此刻树下只剩下林雀和崔又生二人。

林间风掠过槐树的枝叶。崔又生望着灵玉一行人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斟酌片刻：“灵玉……灵力貌似稳定了很多。”

“没错。这次下山，他得了机缘，灵脉通了。”林雀看着灵玉蹦蹦跳跳的背影，“也算是了他一桩心事。”

“那往后，你们还要继续下山历练？”

“自然。”林雀双臂环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闲散安逸这么些年，落下的修习，总得一一补回来。”

“林雀师兄，帮我个忙吧。”

“帮忙？”林雀眉头轻挑，慢悠悠抱臂，“都已经喊莫狸叫阿狸了，还至于和我这么生分？”

崔又生也不绕弯子：“那我就直说了。下次你带灵玉外出历练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弟弟也一并带上。”

“你弟弟？”林雀一脸狐疑，“等等，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弟弟？”

崔又生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尘土：“说来话长，和灵玉年纪相仿，是我父亲姐姐的儿子。因为一堆纠葛变故，我把他带回逐云峰，如今安置在外门。”

“行，你都开口了。”林雀二话不说应下。

“多谢了。”崔又生眉眼弯着。

林雀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问：“你和无妄这些日子如何？”

崔又生眼睛微不可察地一亮：“很好。”她微微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欢快：“我和师兄已经成亲了。”

“是吗？那真是恭喜了。”林雀轻笑一声，看向高大的槐树，阳光从枝桠洒下来，在他的眉眼间明暗交错。

他虚了虚眼，喃喃，“可惜我和阿狸……”

“什么？”崔又生没听清后半句。

“没什么。”林雀低下头，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情绪，“你弟弟在哪？我先认个人。”

“明日我带他来见你。”崔又生随口应道。

“别。”林雀拒绝，“要就现在，你也清楚，我和阿狸分开这么久，今晚总得好好温存一番。我可不想明日早起。”

崔又生哑然失笑：“好，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

“大师兄，我就不去了吧。”付疏桐乖乖跟在师无妄身后，脚步拖沓，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溜走，“林雀师兄只是随口一说嘛……”

“你还不了解他？”师无妄在前面带路，“他向来言出必行。不过是一日加练，别总想着偷懒逃跑。”

“我只是……”付疏桐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硬找借口，“毕竟外门比试才刚结束，我受了伤，当然要休息嘛，加练会累死的。”

“半个多月，休息得还不够？”师无妄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你真以为我不在门派，就不知道你每天在屋子里干什么？”

付疏桐眨巴眼装傻，一脸无辜：“睡觉啊，我还能干什么呢？”

师无妄微微笑着：“你的话本我不没收，但那些杂七杂八的册子，你自己偷偷看便罢，别拿给又生，她不需要看这些。”

付疏桐一听，还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不过……这是来找她算账的还是来感谢的？

“我这不是……怕师兄你没经验吗？”付疏桐绕了绕指尖，眼神飘忽，“而且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吧，又生都跟我说了，你们都要成亲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师无妄敲了敲她的脑门：“行了，别贫嘴了，今日加练，明日放你一天假。”

“也不用这样谢我啦。”付疏桐一听有假，喜上眉梢，压根没品出他话里的门道，只当大师兄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心底暗自得意，“不过我也确实很久没有和哥哥下山逛逛了，就多谢师兄啦。”

岂料师无妄并非此意：“我没说你可以下山玩，明日你去后山带那群孩子。”

“这算什么放假啊……”付疏桐立马垮了脸，哀嚎出声。

师无妄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语气轻柔又不容拒绝：“今日带着孩子们爬树胡闹，玩得不是很开心吗？那便再多带一日，好好尽尽责任。有我担保，林雀就不会再罚你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付疏桐撅着嘴，耷拉着眉眼，“我去就是了。”

她抬手摆摆手，故作大方地催他：“师兄你别在这陪我受罪了，快去找又生吧。新婚燕尔的，你总耗在我这，小心师姐待会儿不理你了。”

“她不会不理我，但你是真的会跑，不把你送到疏狂那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钟。”师无妄虚揪着她的衣领往前。

付疏桐欲哭无泪，本想就此妥协，结果一想到哥哥，直接跳起来。

师无妄脱手，往身后一看：“你干什么？”

“大师兄，我保证加练，只是呢……我哥哥吧，你最近还是别和他打照面了。”付疏桐劝说，生怕哥哥等下看到师无妄被刺激死，毕竟在她心里，哥哥貌似是喜欢又生的。

奈何师无妄只当她是找借口拖延罚练，抱臂：“疏狂比你冷静。”

付疏桐好说歹说，还是没拦住。

刚踏入一片草地，师无妄就意识到这地方是个结界。下一瞬，脚下泥土松动，一根根嫩笋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疯长，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泥土地。

长势迅猛，几乎要戳到人跟前。

师无妄反应极快，御剑借力，将付疏桐送至半空落脚，自己则足尖轻点，侧身避开不断窜起的嫩笋，身姿从容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