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对劲,她怎么能知道郑玄瑛平日里都什么时候下朝呢?
好在满殿的人,除了神志不清的贵太妃以及年幼的安阳公主,其余的人都忙着跪下给郑玄瑛请安,无人细想她的话。
谢知悔心虚地打开折扇,轻轻晃动,郑玄瑛忍俊不禁,也消了气,走到贵太妃身侧,安阳公主看她,她也看安阳公主,“朕是你皇姊。”
安阳公主舔了舔唇,眨眼唤道,“皇姊。”
郑玄瑛捏了捏安阳公主的脸颊肉,夸道,“真乖,”转而对傅母说道,“温氏将小公主教养的不错,今日公主与亲眷团聚,你也算功不可没,朕便封你为‘襄阳郡夫人’,日后继续协助二位太妃照料安阳公主。”
温夫人谢恩,郑玄瑛又对安阳公主说,“你也三岁了,该启蒙了,等过段时日,朕给你寻个好老师,这几日你先熟悉熟悉宫中的生活,朕已经命人去给杨国公传口谕,明日你可以见到你的外翁外婆了。”
“谢陛下隆恩,”贤太妃恳切道,“陛下于段氏的大恩,段氏永不敢忘。”
郑玄瑛微微颔首,带走了谢知悔,二人沿着落霞湖散步,一路无话,不知不觉就走到就日殿前,谢知悔突然开口问,“怎么忽然决定将公主送到这里?”
她以为郑玄瑛会直接将人送去太安。
郑玄瑛憋了一路,就等着她先开口,“让太妃早日见到亲生骨肉不好吗?母后?”
谢知悔脚下一顿,顾左右而言他,“怎么走到就日殿来了?”
就日殿与安康殿离得不远,她便佯装走累了,“妾先回去了,陛下自便。”
郑玄瑛伸手环住腰,将谢知悔捞了回来,谢知悔抬起手中折扇往郑玄瑛臂上一敲,“你做什么!光天化日的!”
“朕也累了,不如就近去就日殿坐坐?”说完,也不管谢知悔愿不愿意,携着她就往就日殿走。
就日殿还是从前的布局,一点没变,谢知悔站在殿中,却恍如隔世。
郑玄瑛从背后抱住她,轻轻嗅着侧颈处的气息,问道,“换了香?”
“没用香。”四下无人,谢知悔趁机询问,“打算什么时候烧了甘露殿?”
“母后有些心急,就这么不喜欢甘露殿?”郑玄瑛轻笑,“那我们搬到就日殿来,好不好?”
“在说正经事。”谢知悔按住郑玄瑛的手,“别闹。”
“安阳才刚回宫,此时甘露殿失火,于她不好,等盛夏过去吧。”郑玄瑛补充道,“汾水决堤的案子和成德太子暴毙一事,就快结案了。”
“先太子暴毙的真相,你真打算公之于众?”
“皇室手足相残,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沈伯齐这些年明里暗里犯下的事,不差这一件。”
听郑玄瑛的意思,就是打算让沈伯齐一并将此案背了,可这样一来,“沈氏当真要诛九族?”
“自沈氏始,亦自沈氏止,三族吧,”郑玄瑛回答说,“享沈氏之富贵,也当承担后果。”
谢知悔沉默了片刻,问,“女眷,陛下打算流放?”
“你不想她们流放?”郑玄瑛想了想,“也可幽闭于掖庭。”
“让她们自己选,是被幽闭、流放,还是赐死。”
郑玄瑛明白了,“母后想为她们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别这么唤。”
“可是母后说的,朕该唤你母亲,亦或是母后。”郑玄瑛委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