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贺安整理着领口，手放下时摸向了腰后。

“如果你开枪，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贺安动作顿住了，指腹在枪把上轻按了下，无声的滑了过去，他放弃了，双手抬至两侧，做出了被警察逮捕时缴械投降的动作。

“你要跟我谈什么？”贺安一脸的病态，唇色都是发白的：“不会是缓兵之计，想等那个上吊男来吧？”

她用脚勾来一把椅子，大咧咧的坐下；“你觉得对付你，我需要帮手？”

“不需要，但有总好过没有，况且，那个男人能力不弱，有他在，你的逮捕行动会很顺利。”

他笑声很轻，但嘴角的弧度却大，露出了一对虎牙：“今天的您看起来很不对劲，002管理员，您这是在打什么不得了的算盘呢？”

“是你动了我的大时钟？”

贺安一愣，他的疑惑给了她答案。

“看来不是你........言归正传，贺安，你犯法了，我必须要逮捕你，将你送进黑洞监狱，你的刑期应该是无期，不过如果你服刑期间表现好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申请，将你调去开放式监狱，在那里你可以获得一部分自由空间。”

贺安冷笑了声，他抱着胳膊靠墙而站，阳光斜落在他身上，像是一把斜刀，将他从腰腹砍成了两半。

“今天的你还真是温柔。”

他笑容中充满了不屑，甚至还有嘲讽：“这种画面我还真从没想过，两个斗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会有一天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002，说实话，我真佩服你，如果你我之间没有杀母之仇的话，我真想与你交个朋友。”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夕阳从她身上一寸寸离开，慢慢的，她整个人陷入了阴冷的阴影中：“我不知道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并没有从你的眼中看到杀意，这就说明，我并未做出令你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杀了我的母亲！”贺安的声音中饱含愤怒。

“可你的眼中只有痛苦，没有恨。”

她坐姿懒散，声音也透出了漫不经心：“这足以说明我只给你带来了母子分离的苦，并没有引出你心底的恨意，也就是说，对于我的所作所为，你内心深处是接受的，不管你嘴上承不承认，你的眼睛都已经给了我答案。”

“贺安，你想尽了办法留住你的母亲，妄想将她送去未来，利用新时代的医学去救她，这么多年来的折腾，你内心其实早就疲惫了吧！”

“她在你心中的意义早就变了，从母亲变成了一个实验对象，随着时间的过去，你的初衷也早就变了，你真的是想救活她来享受天伦之乐吗？不对吧！你是因为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已经付出了到了无法收手的程度，就像个即将发疯的赌徒，你受不了医学实验上的失败之外，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折腾了这么多年，你早就清楚这项实验的最终走向，你害怕，纠结，焦虑，烦躁，期待母亲同化手术的开始，也害怕这项手术的开始，因为手术开启的前提是你要亲手杀死另一个母亲，手术后的风险你也很清楚。”

她抬手在太阳穴处轻轻一点，唇线冷的像开封的刃光：“记忆编码已经出现问题了吧？你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回忆模糊了，有很多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尤其是，你的最初记忆...........”

贺安不语，脸色阴沉透狠。

“按照术后的时间和生物体的可接受程度来算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属于编码超载后的初步错乱阶段，按照生物体原始本能的记忆选择倾向，很有可能会压抑过载的痛苦记忆，避免精神崩溃，即便你不愿意也不行，这是生物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摊开手，叹息道：“这种原始的机制最麻烦，不管你的意愿，只要能让你活着，它能够删除你很多视为珍贵的东西，感情越强烈，它压抑的能力就越强。”

“让我来猜猜，你母亲的形象应该在你的记忆中很模糊了吧？你还能想得起来你的童年生活吗？你与你母亲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你还能记得多少？”

“贺安，你很了解这场手术的弊端，也清楚你开启手术前的必要条件，别说你难以接受术后的记忆编码错乱情况，就连开启手术前的条件你都无法做到，你无法杀掉你的另一个母亲，也无法接受复活的母亲因编码错乱而忘记你的情况。”

“你在夹缝中痛苦，我的出现虽然给你带来了遗憾，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你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我斩断了你痛苦的根源，中止了你的实验，结束了你未来清晰可见的痛苦，这就是为什么，你一直以来对我只有怨，没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