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中立刻添上了一抹歉意,一抹虚于表面的歉意:“恨的话应该也有,比如,我中止了你的实验,使你在医学领域的发展停滞不前。”
“贺安,虽然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我了解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身子微微向前,肘弯抵在腿上,双手交叉,语气和缓间多了些温色:“我珍惜你的才能,爱你的聪慧,如果没有这些特殊原因,你绝无可能只在我的辖区内坐牢,以我的手腕和职业素养,我一定会将你送去终极监狱,你应该有耳闻吧!传说中的黑洞监狱,那个令所有生物恐惧的地方。”
“即便是现在,我仍然不想你落到那样的下场,贺安,你自首,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去为你申请减刑,你不会死,也不会进入终极监狱,最多就是呆在普通监狱,用不了几年我会将你调去开放式监狱,你会重获自由。”
“说完了?”贺安偏头看她。
002将头一点;“说完了。”
“真是没想到,太空战武力值最强的人,口才与脑子也是最强,说实话,你三言两语险些动摇了我,不过还好,我虽然编码错乱,但还没到崩溃的阶段。”
贺安站直了身子,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年轻的手背上凸着青筋,像蜷起身子欲发动攻击的蛇。
“你刚才说我眼中没有恨,这一点对也不对,我不是没有恨,而是你我斗争太久,久的恨意早已消磨殆尽,至于你说你杀了我的母亲,使我松了口气,呵!你还真敢说。”
他看向她,最后一抹夕阳落在他眼中,似黑瞳中渗了血:“没有一个孩子会因失去母亲而松口气的,尤其是他的母亲无比的爱他,爱他胜过一切,在这种情况下,耗损区区几年精力又算得了什么!”
“刻骨铭心的恨也有过,但早已成为过去,通过对平行宇宙和平行时空的研究,我发现了一切有趣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边说话,一边用缓慢的动作将手掌向上抬,一抬一顿,像是在上台阶。
“站在生物的角度上来说,人类所设定的时间是假的,只针对与人类社会,对于其他生物而言是无效的,每一个生物都有自己独立的时间设定,比如鸟类迁徙的时间,鱼类洄游的节律,植物的生物闹钟,这就是所谓的生物节律,不同时间对不同生物的针对性。”
“站在生物之上的高度,也就是以你们这些太空站的研究员的视角上来说,整个世界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投影,山川河流,生灵万物,都是虚无,世界是时空中的一粒沙,时空是宇宙的一部分,而宇宙则是太空站里网络系统中的一个节点。”
“高度的不同带来了不同权限和能力。”
002后背突然掠过一阵凉,贺安的这句话使她心中生出了不详。
“当然,看待事情时的心境自然也不同了,你们管理员眼里是没有时间这种东西的吧?因为时间只针对人类社会,你们早已不算是真正的人类了,你们的工作就是管理好辖区内的平行时空,让它们不要混乱,不要对太空站网络系统造成不良影响,辖区内你们为王。”
“所以即便是你们在这个宇宙大开杀戒,为所欲为,只要网络系统正常,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们的恶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你们能够保证宇宙能够正常与网络系统链接的情况下,就算你们对宇宙中的时间进行逆转,也不会被发现。”
她冷言打断他:“关于你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们部门有着一套成熟的刑法。”
“谁在乎啊!”他冷笑道:“在没人举报的情况下,这些根本就不算是个事情,除非高层想要搞你,否则理都不会理你!”
她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所以你才想收集我的编码数据,你想要通过同化手术取代我,得到我的权限和能力,以此来逆转时空。”
不止,管理员还有一些隐性的特权,比如能够进入资料库,调查某个平行宇宙,某个时间段,某个生物的详细资料。
贺安暂时无法解决同化手术所带来的副作用,所以,他转变了想法,想当平行宇宙的管理员,通过特权找到母亲健康时的编码数据,然后再逆转时间,在平行时空中找到还活着的母亲。
“我明白了,你在时空回廊中找到她,然后修改她的生物编码,这种行为属于微调,不会有过激的副作用,对她不会造成记忆编码错乱,她不会痛苦,也不会忘记你,只不过这种医疗手术治标不治本,需要定期操作,一旦有一次失误,就会造成生物编码的永久性损伤,她会彻底记忆编码错乱,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她的大脑会坏掉,她会疯,会崩溃,无法治愈。”
贺安:“只是目前治标而已,医疗方案还不成熟”
“不!贺安,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