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星期天。
谢卓难得的睡了个自然醒,刚一睁开眼睛,就听见下面赵向南打游戏噼里啪啦按键盘的声音。
谢卓从旁边抓起手机一看。
“12:30”
他坐起身,探头往地下看了一眼,刚好看见宋章脸色惨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门外进来。
在下面打游戏的赵向南也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往前一看,也被宋章这副跟鬼一样惨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顿时他手里的游戏都顾不上了,扔下鼠标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我了个老天奶呀!宋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天晚上偷地雷去了啊?”
“我没事儿。”宋章进门的脚步虚浮,视线却一瞬不瞬的落在了上铺的谢卓身上。
他回到座位上放下东西,虽然和赵向南说话,视线却仰头对上床上的谢卓。
谢卓被他看的有点发毛,掩饰性的打了个哈欠和他打了个招呼:“早呀。宋章”
可宋章站在下面,嘴反复张开几次,又合上,像是想回他一句,可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也没开口。
看他的眼神里也混杂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怜悯,又像是愤怒和痛苦,看的谢卓浑身不自在。
宋章把手里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刚要准备坐下,回头刚好看见自己座位旁边一旁立着的那把剑。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抬起一只脚就狠狠的踢倒了那把他平时宝贝的不得了的剑。
那把剑“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不小的声音。甚至把宿舍的地板上砸开了一个小口,崩起了一小块瓷砖。
赵向南赶忙上前去安慰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望北也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弯腰想把那把摔在他脚下的剑捡起来。可努力了半天也只扶起来半寸,怎么都抬不起来。
谢卓从床上翻身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扶宋章的肩膀,轻声问道:“宋章,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啊?用不用去医务室看看。”
可宋章抬手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个笑来,没有抬眼看他们,眼神落在地上,肩膀也在不经意之间躲开了谢卓的接触。
“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宋章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他笑里的勉强。
浑身上下像是一张被拉的很紧的弦,稍微碰一下都会崩断,让所有的人都被崩伤。
那柄古剑有些无辜的倒在地上,剑柄上被磕了一小道灰白的划痕。宋章平时对这把剑宝贝的不得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拆开外面的白布,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一遍。
赵向南皱着眉,关心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宋章苍白的脸:“你真的没关系吗?”
“我当然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而已,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你们平时都不熬夜的吗?”
“可是你……”赵向南心想,熬夜确实不是什稀奇的事情,可是你这个人平时活的跟公园里撞树的老头没什么区别,每天晚上九点就上床的人熬夜,那可就太稀奇了,可这些话,他也只能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他又悄悄的抬眼看一旁的谢卓,只见对方今天也和平时不太一样。面色发沉,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似乎都好像和原先不太一样了,从他看宋章的眼神里赵向南莫名其妙莫名的让他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那个班主任。
赵向南悻悻的退了几步,凑到他弟弟跟前去了。
“真不用去医务室?”谢卓放轻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医务室。不用不好意思……”
宋章却忽然很着急的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真的不用,我真的没啥事。”接着逃也似的躲开了谢卓,弯腰从赵望北手下捡起了那把剑。
那把赵望北弯腰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的剑,在他手里轻飘飘的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真的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我哪有那么容易生病,又不小孩子了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谢卓追问了一句“可你脸色就是不好呀……”
“我说了,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别管我了。”宋章语气提高,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赵向南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人这副样子。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坐回椅子上,但也没再点开游戏,时不时抬眼起眼睛偷瞟宋章。
宋章背对着他们坐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着。也没看手机,就是怎么低着头盯着桌子发呆。
宿舍里静的让人害怕,楼道里打闹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约约的传进来。
过了一会儿,宋章大抵是渴了,端着杯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顿时,宿舍里其他几个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宋章刚刚站起来没一会儿,就身形微晃,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丝线的木着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