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楠心中一动,青玉庙的信息果然嵌在这里。他做出倾听状,适时接话:“哦?竟如此兴盛?不知这青玉庙究竟灵验在何处?”
“心诚则灵嘛!”家主哈哈一笑,眼中闪烁,“为父此番,也是为家中一桩大事祈福,如今看来,神灵果然听到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归楠,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楠儿啊,你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三日后。”
归楠:“……?”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归楠下意识反问:“什么婚期?谁……和谁的婚期?”
“自然是你和那位公主的婚期啊!”“家主”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的表情,“为父不是早与你提过?与西边邻国的和亲之事,如今两国邦交文书已换,聘礼嫁妆都已齐备,公主鸾驾已在路上,三日后便到,届时,便是你成婚的大好日子!”
归楠彻底懵了。
“等等……父亲,”他试图理清这荒谬的状况,“我……我今日才知此事,怎会如此仓促?况且……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我并无此意!”
家主神色有些不悦:“楠儿,莫要说孩子话。
“此乃国事,亦是家事,关乎两邦交好,关乎我们家族未来商贸通路,那位邻国的公主,听闻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容貌才华皆是上上之选,与你正是良配。”
“你只需安心准备成亲便是,莫要再推辞了。”
“我……不……娶。”归楠还想争辩,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缠缚上来,仿佛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即将冲口而出的激烈言辞硬生生卡住,甚至连摇头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念画的限制!
这是由柳烛一主导的念画世界!在这里,他必须在一定程度上遵循念画设定的“规则”和“身份”。
归楠额角渗出细汗,那束缚之力源于整个念画世界的底层规则,他个人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家主”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常,或者说,在念画中,他的“儿子”本就该是这副“羞涩紧张”的模样。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知道你一时难以适应,无妨,这三日你好生歇息,熟悉礼仪,府中上下都会帮你操持妥当。”
“记住,届时见了公主,务必温柔体贴,莫要失了礼数,惹人笑话。”
归楠咬着牙,在那无形束缚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才对嘛。”“家主”重新露出笑容:“好了,回去歇着吧,为父还要与几位管事商谈婚礼细节。”
归楠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脚链叮当乱响,他强撑着维持仪态,对“家主”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前厅。
回去的路上,那无形的束缚才渐渐松开,但归楠的心情却沉到了谷底。
柳烛一!!!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反复凌迟了千百遍,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什么“异域婚礼”,原来是要他亲自上场扮演新郎?!还娶个什么“娇生惯养、金枝玉叶”的公主?!
刚走到自己那奢华牢笼般的房间附近,几个正在悬挂红绸的年轻男侍从看到了他,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又喜庆的笑容。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三日后便要成婚了!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听闻那邻国的公主,不仅身份尊贵,容貌更是倾国倾城,据说是他们国内第一美人!”
“何止啊!听说公主性子娇软可人,声音甜得像蜜,身形也是纤侬合度,弱柳扶风,走起路来步步生莲,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对对对!小的还听说,公主擅长歌舞,明月含羞!公子真是抱得美人归,羡煞旁人啊!”
“公子日后定是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
侍从们你一言我一语,将那“公主”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温柔似水、才华横溢……总之,就是一个集世间所有美好女性特质于一身又完美到不真实的典范。
归楠听得脸色越来越黑,“既然你们觉得这公主这么完美,那你们来娶吧。”
几个侍从微微一愣。
他阴沉着脸,无视了那些侍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背靠着冰凉光滑的玉石墙壁,归楠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