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复杂的不悦与好奇同时涌上心头，她压下心绪：“你很有本事，玉衡虽不成器，冒犯了你，但他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解决的，有没有兴趣……换条路走？我这儿，或许有你想要的。”

银发少年牵动了伤口，轻轻咳嗽了两声，才抬起眼：“客气了，不过，道不同。”

“道不同？”梁惜禾不解：“这世道，活下去、活得好才是硬道理。

少年短促地笑了出声，雨水顺着他银白的发梢不断滴落，他却浑然不顾，继续盯着梁惜禾：“听起来不错，可惜，我脾气不好，最烦被人管着，更何况……”

“一个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放任他在外肆意妄为，最后还要主子亲自跑来擦屁股讨说法的管理者……在我看来，失败得很，我对失败者没兴趣，更没兴趣理会一个……连自己都不信任却妄想别人效忠的可怜虫。”

“你——！”梁惜禾眼神寒冷，最后那句话，精准无比地刺破了她层层伪装的痛处，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更从未有人能如此赤裸地剖开她的内核！

油纸伞被向上猛地一扬，彻底暴露了她的面容。

金铃声响起—

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已割开重重雨幕，要将银发少年的头身分离。

少年似乎早有预料，在刀光临体的刹那，足尖在湿滑的地面向上一点，腰身以极其柔韧的力量向后折去，同时左手在身侧斑驳的墙壁上猛地一按，借力！

“噌！”

梁惜禾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几缕飞扬的银发，而他已如一只轻盈却迅猛的雨燕，借着那一按之力，整个人凌空倒翻，不仅避开了致命一击，又瞬息掠至巷壁高处。

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天际，天地骤然如昼，就在一道白昼的电光骤然亮起的刹那，银发少年身影仿佛定格，他低垂着眼睫，看向下方的梁惜禾。

电光隐去，黑暗重临的瞬间，他自上而下，刀光裹挟着坠落之势与冰冷的雨水，悍然劈落！

梁惜禾见状立马跳开，举刀相迎：“你的身手很好。”

两人僵持不下，银发少年的身法灵动诡谲，即便带伤，依旧将速度与精准发挥到极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梁惜禾狠辣的攻击并还以颜色。

银发少年收腕转了个刀花，抬眸盯着她：“过奖了。”

梁惜禾不禁皱眉，这少年不仅实力超乎预估，战斗意识更是顶尖。

更让她心绪复杂的是那偶尔交汇的眼神，少年的眼神始终冰冷，带着厌烦和杀意，他竟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挡我者死”的纯粹狠戾，这种眼神，她很久没见过了。

暴雨中，两人身影交错不知多少次，银发少年的喘息明显粗重起来，失血和旧伤正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梁惜禾看准一个机会，虚晃一招引开少年格挡的刀锋，另一只手探出，准备偷袭。

然而，少年仿佛早有所觉，在她变招的瞬间，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将身体微微侧开，任由那致命的手指擦着旧伤划过，“噗！” 梁惜禾的刀锋终于划过少年腹部，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刀借着对方招式用老，直刺梁惜禾心口！

“以伤换命！如此之勇！”

长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梁惜禾的心口，去势稍减。

木偶术！

银发少年一击未能竟全功，果断抽刀后撤，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缓缓倒下的诡异木偶：“下次，派个像样点的来，或者……你自己来。”

然后转身便朝着巷子更深处疾掠而去，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与错综的巷弄中。

梁惜禾站在自己房间，意识回归。

“砌月仙卿……银发少年……”她睁开双眼，眼瞳中翻涌着杀意。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别让我……再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