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推着沈岚往静和院走,离太子那群人越来越近。
沈岚此刻又累又冷又虚,只想回院休息。
他对主角攻受没兴趣,也不关心。
至于那块墨玉……
直觉告诉他关键时刻那块玉能保命。
不能轻易还回去。
*
“在下再去叫些人来,帮着一起找,若真是昨日落在了沈府,一定能找到,这么冷的天,殿下且随在下去暖阁侯着吧?”
沈砚辞陪在太子身边,见他衣着单薄,面色阴沉,忍不住温声劝道。
太子今日仅着一件暗紫色缠枝暗纹锦袍,犀角窄玉带勒出劲瘦的腰身,连个披风都没穿。
立在寒风中不动如松,眉眼间含着些许焦躁。
听到沈砚辞的话,太子心不在焉回了句:“孤不冷。”
可沈砚辞明明看到他的嘴唇都冻青了。
心知那块墨玉是先皇后所赠,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见劝不动,沈砚辞命人拿来自己的一件石青狐缘素面斗篷。
“殿下不日将要陪陛下去西山猎场秋猎,这个时候可不能病倒,殿下若是不嫌弃,在下这件斗篷借殿下一用。”
西山猎场秋猎这件事说动了太子,他给近卫递了个眼神,近卫接过沈砚辞手中斗篷,披到太子身上。
太子目光落到沈砚辞身上:“沈兄有心了。”
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沈砚辞看着太子颈侧贴着的自己斗篷上的一圈纯白松软狐狸毛,不由红了耳朵。
不知是谁先看到的,扬声喊了句:
“大公子来了!”
语气颇为有些草木皆兵。
太子眉头拧得更深,眼神变得阴厉难测,他不确定昨日丢墨玉和沈岚有无关系,但这两件事发生在一起,人就会迁怒。
何况沈岚昨日本就惹怒了他。
太子的手握向腰侧佩剑,他今日心情不佳,这人要敢再造次,他不介意给他一剑。
近卫眼尖看到太子的小动作,赶紧两步并作一步挡在他身前。
就算要动手,一个纨绔哪值得殿下亲自动手。
沈砚辞也满脸不悦,有沈岚的地方就不会有好事!
沈砚辞快走几步,截住沈岚:“殿下在此,大兄来做甚?快回去!”
轮舆上的人闭着眼睛,窝在椅子里,没有动静。
沈砚辞:“……”
阿蛮:“小人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公子,大公子身子虚弱,不小心睡着了,小人正要推大公子回静和院。”
沈砚辞这才想起来,沈岚几日前搬去了静和院。
他瞧了瞧静和院的方向,退开两步让开路。
阿蛮推着沈岚静悄悄走了。
近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点不适应。
太子:算你识相。
假寐的沈岚:我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那块墨玉是谁的。
*
快到静和院时,沈岚睁开眼睛,入目日头落在静和院斑驳的门楣上,“静和院”三个字上的朱漆已褪色,显得陈旧。
刷白的围墙在经年累月风吹雨蚀下,斑驳,脱落。
未融的厚雪把破败掩埋,把凄凉粉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屋里放着三个炭盆,暖烘烘的,床上塞了两个汤婆子,暖烘烘的。
沈岚坐到床上,锦被一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阿蛮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煨了几个时辰的鸡汤,拿瓷勺拨了拨上面的油花,舀一勺金黄色的浓汤,喂到沈岚嘴边。
一口鸡汤下肚。
沈岚瞬间觉得,心里的幸福指数要爆表了。
被派去打探承禧院里罚跪婢女底细的松年回来了。
松年向沈岚回禀道:
“那个婢女叫赵臻,百福并臻,听名字就不是一般穷苦人家会取的,她父亲赵自化曾官至太医院左院判,六年前,赵自化在宫里犯了事,被判斩首,家里男丁流放,女眷为奴。赵自化最小的儿子赵珩那年只有八岁,没有流放,随女眷一起削为奴籍。”
“赵臻被拨入沈府为婢,赵珩入了掖庭,几日前,赵珩领了份出宫跑腿的差事,却被燕春楼的老鸨一眼看上,也不知走了谁的门路,花钱把他的身契弄来了燕春楼,想让他做小倌,赵珩抵死不从,遭了毒打。”
“赵臻这几日神思恍惚,多半就是为了她弟弟这事。”
沈岚:“……”
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刚过来,容我消化下。
沈岚目光迷茫看松年:“若是我想把赵珩从燕春楼赎出来,可行吗?”
松年想都没想,脱口道:“大郎与那燕春楼的老鸨也算半个熟人,大郎出面的话,钱给够,老鸨点头,就能成。”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是,大郎你,赎他做甚?!
松年自是知道自家大郎男女通吃,能被老鸨一眼看中,想来赵珩长得必是不俗,可是……
这……
沈岚还没从“大郎与那燕春楼的老鸨也算半个熟人”这句话中缓过神来,抬头看到松年那快要哭了的表情,
沈岚:“阿叔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