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漫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也不想去谈论关于他的事,所以回的话很了断:“今天早上分了,人走了”
这话一出来,屋内的气氛再度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已经僵在原地的叶萍和一脸不可置信的裴林度,然后压下心里边的委屈垂下眸,面上故作毫不在意,当着他们的面慢悠悠地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
屋内沉默的气氛一直延长到路淮漫喝完水把水杯放回洗碗机里,才打破。
是路淮漫先开的口。
“我现在就走”路淮漫把右手揣进口袋里死死攥着,左手指了指电梯旁边的行李箱,始终没敢再去看俩夫妻的表情,“我希望你们找人把断绝关系的合同打印出来吧,因为不管你们今后打不打,我们还在不在同一个户口,我都不会回这个家了。”
这话一出来,路淮漫便清楚地感受到屋内急剧下降的气温,也能够感受得到裴林度和叶萍彼时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些路淮漫不知道该如何述之于口的感情。
不出所料,在这段话落下的后两秒,叶萍就从短暂的茫然中回过神来了。
她红着眼眶瞪着路淮漫,眼泪哗哗哗往下掉:“断绝关系?就因为这件事?”
路淮漫来裴家生活了这么久,也就看见叶萍哭过几次,数次还没超过一只手指,印象较为深刻的是裴桉铭第一次称呼她为妈妈,然后就是现在。
叶萍至少也是养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与他的感情感情堪比他亲生母亲,看着她哭成这个样子,每一滴泪水都像是千金重的巨石砸在他心口上。
“大概吧”路淮漫抬手抹去眼尾的泪水,头也不回地拎着行李箱往门外走,“昨天晚上我和……裴桉铭去酒吧跟朋友喝酒,然后他被顾成理抓去了酒店,你们能收到这些照片就应该能猜得到他的目的”
拖着行李箱到门口时才想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顾成理摔坏了,他的脚步顿了顿,扭回头跟裴林度俩人说:“忘记说了,我的主机摔坏了,过几天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那你现在出去能干什么?你住哪里?”裴林度松开叶萍,大步上前抓住行李箱的杆子,即便知道这件事情都不是俩人自愿的,但路淮漫无所谓的态度还是让他被气到抑制不住怒火吼了一声,“我们有说不要你吗?啊?有吗!?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所以我也请你收一下你的脾气好吗?”
“你吼什么?啊?”路淮漫抬起头对上裴林度面目狰狞的模样,心里边咯噔一下,眼泪顿时间收不住了,跟着吼回去“发生这些是我的错吗?我的错吗!?他被下药,人快死了我能不管吗?”
裴林度跟他吵得不分上下,就仿佛刚刚搂着叶萍说再怎么样都不能打孩子的人不是他一样:“那他被绑架的时候你不会报警吗!?你读书读去哪里了?你拿手机有什么用?”
“我能报警吗!?”路淮漫松开行李箱,用力吸了口气,哽咽道“你以为像电视剧里那样?报警就完了?!昨天晚上他被拉走还有人跟在我后面,他们随时可以弄死裴桉铭,就没想过这个吗?”
“我去也是错,不去也是错”路淮漫眼前被泪水打迷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嗓子却带着能把整个天花板掀翻的劲“我是被睡的那个,也是被甩的那个,你们有那本事就去问你们儿子。”
他没在给裴林度说话的机会,抛下行李箱,带着口袋里的银行卡和备用机抬脚就往门外跑。
大雪把整条街都铺满了,跑过原本就光滑的地面时他脚下一滑。
认命吧,路淮漫叹了口气,接着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要不是屁股上冰凉的触感爬上了他的脊髓,他还真想坐在这里缓一下,但潜意识里还是有个声音告诉他,再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他的屁股可能就保不了了。
路淮漫心里喘了口气,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散了一半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然后抬起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
去买对联那天裴桉铭带着他在这周边逛了一下,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最近的银行应该在小区往北走八百米。
路淮漫想离开裴家并不是说不想要裴林度和叶萍,裴桉铭走后,他也想过自己这么擅自的离开会不会给裴林度和叶萍带来打击,但核心就是不想在和裴桉铭有交集,他和裴桉铭已经做过那些事了,今天没了断,明天没了断,在未来的某一天还是会分开,点到为止就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弟弟”的名义给裴桉铭和他妻子送上结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