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把点心匣子拿回来时,骆霄辞正准备给胳膊上药。
“二少爷,还是我来……”
“小酥饼呢?”
药也顾不得上了,骆霄辞一个箭步冲到初一面前,饿虎扑食般夺过点心匣子。
初一哭笑不得:“少爷当心!您手还伤着呢!”
骆霄辞哪还在意什么手伤,捧着匣子美滋滋地左右观摩,就是不打开,惹得初一愈发好奇。
“少爷怎么不吃?”
“着什么急呀……”
话虽如此,骆霄辞却已按捺不住将匣子的开口处转向自己,突然一愣:“哎?这封签怎么撕了?”
初一定睛一看:还真是,那条指宽的红纸封签从中间断了开。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我没打开过它!少爷着急要,我一找着就立刻跑回来了!我……”
“行了,你不是个嘴馋的。”骆霄辞气呼呼道,“可恶!别被我逮到是谁动了我的小酥饼!否则……哼!”
初一攒眉苦脸,吞了吞口水,不敢出声。
骆霄辞生了会儿闷气,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摆放的酥饼果真少了一块,脸色更加难看了。
“少爷,要不您……先尝尝?”
“哼!”骆霄辞捋顺了气,一手托稳匣子,一手伸出两指拈起一块小酥饼,蹙着眉心甚是郑重地放入口中,抿动舌尖细细品味,面色忽而转阴为喜,阖目舒叹,“不错!是这味道!”
观其双眉舒展、面露懈态,初一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少爷,这下可以上药了吧?您快坐……”
骆霄辞吃得不亦乐乎,被初一扶到旁边坐好并递去一只手臂,漫不经心地说:“随便搽搽得了。等会儿去打些盐水,把牙粉也拿来,我洗漱后再睡。”
初一:“是。”
骆霄辞嘴里塞满小酥饼,又含混不清地叮嘱:“要丁香味的牙粉。今日她身上的香粉就有丁香的味道。”
初一:“……”
食罢腹饱,丁香芳气萦绕鼻前,骆霄辞心安神泰,一夜酣眠,似乎还做了一个美梦,可惜记不大清了。
翌日,天朗气清,他早早叫来初一询问昨夜十五可有传信儿回来。
“没有。同行的下人回来说十五去了春风馆,昨晚秦府没有任何动静。”
骆霄辞喜忧参半,既为秦菡无事而庆幸,同时也心存疑虑,当即命初一备车赶去了春风馆。
确有古怪:今日烟波巷内车马格外之多,遥遥所见皆是往春风馆聚去。骆家的马车挤不进去也不便招摇过市,于是绕道自医馆后门进入。
二楼雅室茶气氤氲,骆霄辞循香而至,一见面便打趣:“李老板生意兴隆呀。”
李小翠乜斜一眼,顾自饮茶,并未理会。
骆霄辞言笑晏晏径直落座,边自斟香茗边道:“这春风得意楼果然名不虚传,我看今日之‘得意’胜过往常数倍,客似云来呢。”醇茶入口,他闲杯自品又慨叹道,“底下那么多求医问药的,李老板却于此间茶香在握、万事从容,不愧是……”
“呵,这还不都拜你所赐。”
“我?”
“对!你!就是你!”李小翠叹一口气,起身来到门后指着一楼的人头攒动无奈地说,“他们哪是来求医问药的,是互相求问昨晚国公府寿宴的八卦。”
“哦?都说什么了?”
“我听不懂,什么葛家大娘子竟是嘴馋之辈,还与楚家纨绔有私情?乱七八糟的……哦,他们笑话秦四小姐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我听懂了。”李小翠不满地撇嘴,“这些人打着看病的幌子把我这儿当成了他们的闲话地,大早上起来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便是拿准了葛家和楚家的人不会来此,真讨厌!”
“他们可有再提及边境战事?”
“那……倒是没有。”李小翠关了门,回到骆霄辞面前躬身倾首,神秘兮兮地低声询问,“昨晚,究竟如何?”
骆霄辞笑:“还说旁人,你不也一样?”
“我怎么会和那些人一样啊!瞧你这话说的……”李小翠神色闪躲且藏着两分心虚,说话间坐回对面饮茶掩饰,此地无银般辩称,“我是真的关心,他们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绝不可同日而语。况且你把十五安排过来不就是怕秦菡求助无门找不到你,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好帮你帮她啊,对吧?”
“好好好,边上药边说。”
“上药?你又挨打啦?”
骆霄辞懒哼一声,抬臂举到李小翠眼前。
李小翠一看:“这?看着不像国公爷的手笔。”
“就是他……不是,怎么你还嫌打轻了啊?”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李小翠讪笑两声,老老实实地查验完伤处,又把了把脉,道,“无碍,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我不喜欢喝汤药。区区外伤,你用不着小题大做。”
“是调理先前易容豆留在体内的毒性,不清理干净容易有后患……”
是了,伥药伤肾!
骆霄辞当即改口:“开!”
李小翠失笑,写完方子便去拿外伤药膏。骆霄辞趁涂药时,将昨夜国公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居然如此精彩?怪不得楼下聊得热火朝天,换谁谁不聊啊!”李小翠意犹未尽百爪挠心,匆匆叮嘱伤处切勿沾水后立马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什么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