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大娘子回府后呀!葛家人什么反应?秦府又怎会迟迟没动静?秦家大房二房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得闹个天翻地覆才对吧?”
骆霄辞听着对面吐出连珠炮般的问题,心说李小翠还好意思嫌别人看热闹不觉事大。
“要是天翻地覆,十五昨晚便回国公府告诉我了,不会来你这儿。对了,他人呢?”
“在后院小客房补觉。”
“哦。”骆霄辞饮茶润嗓,被对面那道灼灼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又道,“昨夜没闹多半是因为葛家关门闭户封锁了消息。想来今日散朝后,好戏才开始。行了,茶不错,但我还有事,先不喝了。你借我些草药,我得先去一趟葛府。”
一听是去葛府,李小翠眼睛瞬间冒光:“我能不能和你一——”
“不能。”骆霄辞不等他说完,“你留在春风馆,万一秦菡来这里,别让她找不到人。”
李小翠蔫蔫道:“好吧……”
如骆霄辞所料,事情是在早朝时慢慢传开:秦大茂被同僚明里暗里地指指点点,十分地困惑,只觉得氛围与平日大不相同,却又不知缘由,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撑到下了朝,连招呼未曾与同僚们打一声便一溜烟儿跑回了秦府。
然而,骆霄辞只猜中了一半。另外一半便是昨晚秦月娇回府后已经在二房闹了一出,梨花带雨地同二房夫妇狠狠告了秦菡一状,却不想遭到秦双全好一通训斥。
“太悬了!太悬乎了啊!你个傻丫头,你怎么就知道秦菡一定是去国公府啊?!要是她骗了你把你也绑去……想都不敢想啊!真真儿是后怕!你呀,平日就是我和你娘太纵着你了,将你娇养的这般愚——天真!你有害人的脑子吗你就做这种事?!你给我听好了,今后无论何事但凡与三房和秦菡沾边儿的必须要先同我还有你娘讲!记住了吗?!”
秦双全素将秦月娇视为唯一的掌上明珠,宠女无度,从来都是和风细雨无有不允,不曾有过这般疾言怒色。是以一番训斥出口,秦月娇当场吓傻,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张氏抱着女儿哭诉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呀!你看看娇娇的脸呀!”
“看见啦看见啦!我两只眼睛都看见啦——”
“那你倒是说怎么办呀!!”
秦双全也想不出法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背着手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冲过去一把抓过秦月娇质问道:“那什么驻颜粉,你从何得来?可有解药?”
秦月娇委屈地抽泣:“有解药我早用啦!正是没有才……”
“那你到底从哪儿弄来那种邪物的呀!”
看着父亲要吃人似的表情,秦月娇吓傻了眼,蒙蒙愣愣地小声咕哝出铺子名。
秦双全又急问:“你是自己去的还是叫人代你去的?”
“我……我……”
“快说!说实话!”
“我、我自己去……”
“唉!”秦双全气得闭眼跺脚,松开的手使劲儿一拍脑门,懊恼地骂,“蠢货啊!”
“爹!”
“闭嘴!!!”
秦月娇被震天响地的吼声吓得满脸惊恐,颤抖着缩回张氏怀里。
秦双全恨铁不成钢地指指戳戳母女俩,随即一甩手夺门而出,马不停蹄地赶往那家铺面。
他头戴惟帽、身披长袍将自己裹得严实,生怕被人认出来,一进店门便直奔柜台,扑到老板面前粗着嗓音问道:“你店里前几日可有售过一种特殊的驻颜粉!”
店家一瞧这做派顿知来者何人,惕目相对,出言否认:“没有!”
“解药在哪儿!”
“什么解药?没有没有!”
“快拿出来!不然我定叫你这店在京城开不下去!”
“呵!客官口气不小啊!”店家不耐烦地驱赶,“没卖过就是没卖过。客官若不是来光顾的,还请速速离开,再胡搅蛮缠我便叫人去请衙差来了!”
“你以为我怕你叫衙差?”秦双全实则最怕这个,但无奈只能口是心非,咬牙说道,“你做生意的竟把客人往外推赶,不是心虚是什么?也罢,你不给我解药,那便把钱退给我!你家的脂粉毁人容貌,闹到官府去你也不占理!”
店家反而笑说:“哟,这位客官可真有意思,我没做过您这桩生意,何谈退钱一说?”
“你!”眼见对方既不肯拿解药也不肯退钱,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儿,秦双全火冒三丈又不好发作,吃了哑巴亏心里窝火的很,沉着嗓子切齿怒骂,“无耻!卑鄙!你你你——你挣不到钱!!”
遭人这般咒骂,店家也冷了脸,眼神明晃晃的从头到脚扫量一遍秦双全,威胁道:“瞧您这身装扮,想必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担心被熟人认出来吧?哼呵,此事若传出去,我关店事小,客官丢脸事大呀!咦?客官莫非哪家女子之父?那女子是哪家的来着?貌似她说自家姓……”
店家刻意为之。不论真假,秦双全都不敢再待下去了,气急败坏,悻悻而归。回家后面对母女俩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他铁青着脸泼了盆冷水:“先冰敷着吧,明日再找大夫来看。”
“明日?!”秦月娇尖叫,“爹!我这样子怎么能等到明日啊?!我的脸——”
“住嘴!你还想把事情闹得多大?!”秦双全以气声大喝,即又恶狠狠瞪视,压低声说,“现在秦菡手里的驻颜粉便是你存心害她毁容的证据,她若拿着去官府告你,我看你怎么办!”
张氏不信:“那死丫头怎么会去官府……”
“她怎么不会?别忘了竹沥的事。”
张氏不再说了。
秦双全看一眼她们母女,越看越心烦:“总之,那什么驻颜粉销毁前你们俩把嘴闭紧了,对谁都别说一个字!”言罢拂袖而去,独去书房思索对策。
秦月娇彻底灰了心,瘫在张氏怀中失魂落魄地说:“娘,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是不是再好不了了?我……我嫁不出去了……”说着又呜呜咽咽地哭啼。
“不!不会的!不会……”张氏不停地哄,同样泣不成声。
而书房内,秦双全斟酌许久,终于决定去找秦山庆试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