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居倒是一派祥和。
秦双全停在院门前听院子里传出笑声,心里甭提多不痛快了,长长吐出两口郁气,举拳敲响了院门。
“叩叩叩!”
秦山庆亲自开门,看清来者后一愣:“这么晚了,二哥怎么来了?”
先礼后兵。秦双全忍抑不悦,牵起勉强的笑容客套道:“秦……菡儿回来了吧?听娇娇说,今晚她二人一同赴宴却闹了些不愉快。娇娇毕竟年纪小,我想着她有什么不妥之处,来替她来菡儿赔个不是。”
秦山庆听出来者不善,不卑不亢地说:“二哥这是哪的话,怎有长辈向小辈赔不是的道理?孩子们确实一道去了国公府,此事我也是在菡儿回来以后才知晓的,可我没听她提起什么不愉快啊……”他稍作思忖,意识到两人还站在院子门口,忙称失礼,请秦双全进屋说话。
厅堂内,秦菡正在向墨沅讲述赴宴趣闻,见秦双全来了,当即面色一沉闭口不言,经墨沅提醒才不情愿地敷衍招呼:“见过二爷。”
她没拿自己当秦家人,是以不唤其为“伯父”。
秦双全因有事挂怀无心计较太多,扯扯嘴角应了一声便朝秦山庆使眼色。
秦山庆道:“菡儿,听你二伯说,你与月娇在宴会上闹了别扭?”
“这话从何说起?”秦菡佯作不懂地反问,“我为何要与她闹别扭?”
“那自然是——”秦双全爱女心切,情急之下险些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地秃噜出来,惊觉不妥猛地闭口,鼻息哼哧出气,开始颠倒黑白,“她用了你给的脂粉,现在脸全毁了!”
“什么?!”
秦山庆和墨沅皆惊,齐齐望向秦菡。
秦双全见状又添油加醋:“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妹妹,你何苦要这样害她?”
“我害她?”秦菡如闻笑话,好整以暇地应道,“是她想得嫁高门非要跟我去国公府,又不是我把她打晕了绑过去的。”言及此,她一顿,观众人神色俱是异,方才继续,“听说她为了在寿宴上大放异彩,白日里四处跑动,东家买衣裳西家添首饰,谁知道是不是在哪儿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毁了脸,现下反倒赖在我头上?呵!好没道理!”
“你……”
“二爷执意说我毁了她的脸,得拿出证据来,否则便是信口雌黄,毁我清誉!”
“证据就在你身上!”秦双全指着秦菡腰间系的荷包,忿忿道,“娇娇说你给她用的脂粉就放在那只荷包里!你敢不敢打开它给大家看!”
原来如此,怪不得骆霄辞要换荷包!
秦菡垂眸笑笑,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打开,不过要先说好,二爷这么晚跑来兴师问罪,扰我一家闲话兴致,倘若这荷包里没有脂粉,二爷又当如何?”
一听这话,秦双全倏忽反应过来秦菡许是早把脂粉从荷包里拿走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既已指认,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的话我自会同你爹赔不是。”
“哈!好生可笑!你诬赖的是我,同我爹赔罪做什么?”
秦双全瞪大眼睛,指指自己难以置信道:“你还想让我跟你赔罪不成?!”
秦菡不置可否,盯着面前的跳梁小丑轻一挑眉,歪头笑问:“有何不可?”
“你!你、你——咳咳咳咳!”
秦双全郁滞于胸实难疏解,愣是气得猛咳了好几口。一晚上发生这么多的事,桩桩件件都令他恼火不已,再不发作怕是要憋炸了!
“你你你!你这个没教——”
“二哥,莫急。”秦山庆见势不妙连忙出面打圆场,来到秦菡身边托掌道,“拿来。”
秦菡毫不意外这个人胳膊肘往外拐,取下荷包解开线绳自顾自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叮嗒叮嗒。”
“……”
竟是它!
赤玉珠珰!
秦菡怔住:没想到骆霄辞竟将这玩儿意放在钱币荷包里,还说是他珍而重之的宝贝……
此中真意,昭然在目。
秦菡眼底不禁绽出笑意,心尖儿上似乎多了些什么,乱乱的、暖暖的……
而与她反应截然不同,三房夫妇神情疑惑、面面相觑,最后一同将视线移向不速之客。
秦双全脸色难堪至极。
“二哥,这……”
“这也不能说明娇娇的脸不是因她而毁!”秦双全面黑如炭,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脏水泼到底。
秦菡不气不急亦不接茬,直接提出要求:“道歉。”
秦双全自不肯同一小辈赔罪,摆起长辈的架子昂首冷哼,即又沉着脸朝秦山庆随意地拱了拱手,冷眉冷眼地甩了句:“打扰!告辞!”说完不及人反应便拂袖而去,至院门口时又停步回头,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寒铁钩牢牢攫住秦菡,小声啐骂,“呸!祸害!”
三房夫妇不明内情,观其言行亦生了几分恼意。秦山庆叫墨沅先回去,称自己有话想单独与秦菡说。
待厅堂内只剩父女二人,秦菡抢先开口且直言不讳:“是我算计了秦月娇,还顺带算计了秦惠瑄,用的是同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效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