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里擦去眼角的泪，“具体是什么样，总归是与我所见的、所知道的、所理解的，以及身边所发生的有关。”

“连理......”翎羽看着手臂上那个精巧的小结。

若这些都是真的，翎羽其实就是是阿翙。

“那我的父母...”

云里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她才开口。“后来没过几天，正好撞上你涅槃，我急急忙忙去璟瑜阁，发现你已经回来了。”

“但凤凰涅槃，就好比重新投生，当时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孩。可我无力再抚养你，我本就为自己种下另一半同心茧，受到很重的伤，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将你送到摇光山陆言那里，陆掌门与燎源交好，我清楚他的为人。那几日摇光派正在举行拜师宴，于是只好趁着清晨我在那寻找着看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收养你。我等了将近大半天，刚好见到文官和武神，这对夫妇一直没有孩子，我心中大喜，提前在他们到达前将你放在山门口。”

“原来我真的不是阿爹和阿娘的孩子。”翎羽心想，“但他们待我如亲生孩子一般，之后回去不管怎么说，一定再也不到处乱跑了。”

她好想回家，回到那个有母亲为她煮热腾腾银耳羹的家。

“我几乎一直陪在你身边，大概过了一年同心茧与我终于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于是我才借用了连理的身体。”

“说得好听！你问过连理愿不愿意吗？”蓝里将云里里这番话听下来，更是讨厌她了。

“她来摇光派前，本来只剩三年光景可活，我与她商量过。”

后来，云里里成为“连理”，并好生养着她这具身体。

“那你自己的身体呢？”蓝里问。

“当时为了取阿燎的那一魄。”云里里没有继续说下去，“那可是凤凰之火，非常人可碰的。”

“哦，所以你的身体坏掉了。”

云里里点点头，“我那时没法见人，只能偷偷的将阿翙送到摇光山。”

“那你一口一个阿翙的，为何翎羽不叫这个名字呢！那万一你搞错了呢！”蓝里看看翎羽，觉得自己的朋友好像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云里里摇摇头，“不会的，襁褓里我特意在上面写了翙字。那日清晨下着绵绵细雨，可能将那翙字淋湿模糊成了翎字。”

“你给我种下同心茧，接下来该如何救我哥。”翎羽声音平缓而坚定。

听翎羽问这话，云里里肉眼可见的看起来精神多了，“要去丹穴山。”

翎羽想起，当时那个“小透明”也是这样与她说的，一直重复这句话，难道“小透明”就是籽？

她垂着眼眸，透过睫毛看向云里里，“先前有一个莫名的声音也这么与我说过，这个声音是不是所谓的‘籽’，后来我记得它对着我狠狠地啄了一下。”翎羽摸摸后颈，似乎那感觉历历在目。

“或许是，但是每个人的籽的展现形式可能存在差异。”云里里解释道，“同心茧会一直催促你去它让你去的地方，若是不去的话...”

“就会一直折磨。”翎羽揉着太阳穴，有些心烦意乱，“所以我们要去丹穴山对吗？”

云里里似乎有些犹豫，她不经意间看了眼流荧，“丹穴山其实已经被毁了，具体如今是什么样，我也很难说。”

翎羽放下太阳穴旁的那只手，耷拉在桌边，看起来在想些什么。

蓝里看起来有些着急，“我也要去！翎羽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药香飘进屋内，翎羽知道是他，对蓝里和云里里说，“你们先去休息吧，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商量。”

流荧端着木盘，置于桌上，翎羽接过那碗温热可直接入口的药，几口便喝下去。

她开口道：“谢谢。”

流荧手上动作一顿，对她说的话有些陌生。

翎羽看向他，心中五味繁杂，“恶念把我捉走，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流荧看着她，眼中布满担忧，他开口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全都想起来了。”

“看来他自己都觉得对我不够坦诚。”翎羽心想，她轻笑一声，“所以，你在害怕什么？”

“你是阿翙的时候，以身献祭压制住恶念。作为翎羽时，你涅槃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但其实正是这段记忆一直被封存着，所以恶念不敢有所作为。而如今，你全部想起来了。”

翎羽道：“按你这么说，他应该很急切的想让我知道自己是阿翙才对，可他从未提过，而且那日我割破手臂，他也无动于衷。”

流荧没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早些休息吧，这几日我就住在你隔壁。”他端起木盘准备离开。

翎羽见他对自己又是这般三言两语的打发，心中不由得冒起火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流荧身形一顿，就和那日在客栈里时一样，身子半明半暗，仿佛说明了一切的答案。

“你去过丹穴山吗？”

上一次她绕着弯说自己做了梦，梦到流荧在丹穴山，流荧也绕着弯回答她，两人都不说实话。可如今她看到了，看到他去过，看到丹穴山的一座山头，铺满黄金的那座山头，了无生气，是真真正正的死山。

“去过。”流荧道。

“那么多黄金，你们怎么最终一片都没带走，对于秦卫江来说，可是一大笔财富。”翎羽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