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的声音发着哆嗦：“她、她本体明明被锁在酒店里，这是不是她的魂？”

“不一定。”林朝缺回答他，但不论是不是魂，他现在都只有赤手空拳。

冯丁丁的分身开始四肢着地，像真正的狼一样压低身体。兽的耐心不足，即刻弹射而出，速度快得让白一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阵风扑面。

林朝缺冷静地左挡一步，伸出的手势让白一远离躲开。接着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膝盖微屈，右手握拳横在胸前，肘尖朝外。

形意拳里的半步崩拳起手式。

他很久没用这套功夫了，必须默念让自己尽快温习：拳从枪里来，枪从刀里来，刀从剑里来。天下兵刃，万法归宗。手中无剑时，一截木棍、一片竹篾、甚至一截袖子，都可以是剑。

狼女的目标转移，瞄准了林朝缺。

左爪撕裂空气，直直扑来。林朝缺挺身迎上去，拳锋贴着狼女的爪腕内侧向上一挑——这是剑法里最基础的“撩剑”，以轻破重，以巧破力。继而开拳化掌，恰好卡在狼爪的关节凹槽处，他手腕一翻，借着狼女扑来的冲劲往侧方一引。

这一下是试探，而林朝缺已经有了结果。

不是魂魄，是分身，依然是实体。

冯丁丁已不再是冯丁丁，而是没有意识，只有攻击欲望的狼女。

她整个身体被这一拳一掌带偏，撞在玻璃门上，发声沉闷的巨响。钢化玻璃裂出蛛网状的纹路，没有碎。

白一这会儿可提不起什么男子气概、泰拳攻势了，这是两个非现代玩意的对决，他能做的就是祈祷。

躲在了盆栽后，露出一只眼惊心动魄地看。

林朝缺退后半步，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虎口。狼女的分手从玻璃上弹开，甩了甩头，眼睛里多了一丝忌惮，却也更凶了。

第二次扑击来得更快。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双爪交叉挥出，封住他左右闪避的空间。林朝缺瞳孔一缩，矮身下蹲，化小臂为武器竖在身前，掌锋朝上。这是“举火燎天”，专破上三路封锁。

狼女的双爪从他头顶交错而过，而他从下往上，直直刺入她双爪之间的空隙，正中胸口膻中。

狼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整团身形剧烈波动了一下，四肢的狼爪变得透明了几分。

有效。林朝缺趁这个间隙与她周游，慢慢将她带入大楼之外。

剑刺膻中，乱其气血。哪怕是妖，也有气脉运转的规律。

狼女虽然受创，竖瞳的暴怒却翻涌得更加剧烈，整个分身再度凝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的利爪刮过大理石地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沟痕。

白一看得触目惊心，没察觉旁边的电梯门开了。

黄二大步走出来，手中拎着一把从消防栓里抽出来的破拆斧：“林大侠，用这个！”黄二的声音恢复了浑厚低沉。

狼女闻声看去，而这一眼让林朝缺抓住机会，拳头像一柄真正的飞剑，直入狼女眉心。她终于支撑不住，从中心炸开，化作一缕淡黑色的烟，消散在午夜的风里。

斧头并没有派上用场，黄二快步走出去扶住林朝缺，他坚硬的身子烫得像一团火。

白一缓了好一阵才夹着尾巴出去，先看林朝缺，又看黄二，最后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怎么回事啊？她是怎么出来的？”

黄二与林朝缺对看一眼，方才他们已经交换了各自的信息。

如果冯督这一句话是实话，那冯丁丁目前的确处于巅峰，而白一被她在巅峰状态标记，所以哪怕是分裂出分身，也要找来完成她没尽兴的盛宴。

离她成年越近，她的巅峰能力就越强。白一已经被标记，而这只是开始。

林朝缺站稳了身子，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他的腐化也很严重，但他合上掌：“现在我们只能躲，不能正面出击。”

黄二没有发话，白一看着他们俩的脸色，低声问：“能躲得掉吗？”

林朝缺还未开口，黄二笃定说：“能。”

白一盯着他势在必得的脸，讷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今天来的正事，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怎么了？一天都联系不上？”

“太累了，睡了好长一个觉。”黄二转为温和一笑，握住白一的肩膀，“还梦到了你们。”

“是吗？”白一问，“梦到我们做什么了？”

黄二看一眼林朝缺：“梦到我们变成了猫，趴在林大侠的身上，都睡得很好。”

林朝缺垂下眼，轻轻挑唇。

远处两道急刹车传来，三个人同时转过头，今天开车的竟然是乔未眠。

“黄二！”乔未眠下了车车子还在往前缓速行进，她急得没拉手刹。白一吓死了，在一车猫的尖叫中眼疾手快地坐上驾驶位，又一个急刹。

乔未眠奔过来就是对黄二一顿拳头，模样大哭过：“你的遗书是怎么回事！一个字都别骗我！”

黄二笑着受她这一顿拳头，有动作之前顿了顿，问林朝缺：“我可以抱抱我的妹妹吗？”

林朝缺沉默地偏过头，往车子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