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邓嘉一就回了S市,接下来两周都没出现。第二天我看到他发的消息,说有点忙,要回S市待一段时间。
邓嘉一问我,他是不是转正了。
我立刻回复,没有!
那个感叹号怎么看都是欲盖弥彰,我撤回消息,又发了一次,看你表现。
邓嘉一发来几秒的语音,“好的,王总。”刻意压低的嗓音中带着笑意,我听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邓嘉一这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商场上人模狗样,调情的时候又信手拈来。如果我八年前有他这个段位,拿下他肯定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整那些狗屁恋爱计划,现在全成了黑历史还有他调戏我的工具。
说到经历,我想起那晚偷听到的对话,程兴对邓嘉一的态度,有些敌对,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带着求知欲,跑下楼去问蒋离。蒋离也不知所以然,在微信上不知道揪着谁问了一通后告诉我,去思宇科技之前,邓嘉一就是禾城的。他也是闻道的创建人之一,后来似乎闹得很不愉快,这才去了思宇。
我还想跟蒋离讨论一下,他却忙得没什么心情。宋文昭最近在筹备婚礼,新项目的测试也遇上了问题。
这个新项目有一半的功能和维护都需要AI协助,他们公司有一个自研AI,但是需求跟不上,最后还是决定和现成的产品合作,重新搭建一个平台。蒋离和两边的关系都不错,但最后还是选了叮叮猫协作。
我问他选叮叮猫是不是因为邓嘉一,蒋离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要是把个人情绪代入工作,那他选的一定是闻道。
“我从不拿工作的事情开玩笑。”蒋离做出个高大伟岸的样子,如是说道。
我心想,当初在主管面前和邓嘉一狗咬狗两嘴毛的也不知道是谁。
宋文昭的婚期很快到了,是在某个私人俱乐部举行的草坪婚礼。我是伴郎之一,但没做多少事情,全场唯一的高光是宋文昭念完结婚誓词后,递了个戒指。这个活按说是蒋离的,但是宋文昭表示,这是他老婆强烈要求的。
我好奇,但也不打算问,总觉得有点尴尬。这几年和宋文昭走得近,我和刘艺然也见过几次,最开始我以为她和表面一样文静,熟了之后才发现,她其实很活泼,会照顾人,有想法有主见,放在古代,怎么也是当家主母级别的,正适合管宋文昭这个嘴上无能的丈夫。
蒋离和刘艺然关系还不错,但我和她之间互相都有点抹不开面。尤其是,前些日子,宋文昭总暗戳戳问我和邓嘉一复合没,我觉得这么八卦不像他,逼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刘艺然让问的。
而且,我回想了一下那天的经历,觉得不太对劲,宋文昭就算借酒发疯,还能想到把我带回公司去?我直觉肯定有高人相助,这位高人或许就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我面前。
我想可能因为刘艺然被迫成了我们仨出柜的第一个见证者吧,所以她对我和邓嘉一的感情进展格外关注。
仪式结束后的晚上有个after party,只有新婚夫妻和几个亲近的朋友。我和蒋离正在打趣宋文昭,刘艺然穿着一身白色丝绸长裙,晃着杯子里的蓝色马丁尼走了过来。
我朝她举杯,“新婚快乐。”
刘艺然莞尔一笑,“谢谢。”
中途宋文昭和蒋离都被叫走,我借口去拿酒转身想走,刘艺然却说:“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要你递戒指吗?”
我脚步一转回到她面前,“突然又没那么想喝了。”
刘艺然微笑着带我去吧台,边走边道:“其实我说谢谢,不只是因为你今天的帮忙,我和宋文昭能走到现在,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嗯?我做什么了?
刘艺然道:“你肯定不知道,我也一直没机会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悲惨的出柜史开端。
刘艺然接着说:“那时候你们三个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大戏,你知道我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这么羞耻的问题,我一定要回答吗,不是很熟的前同事的老婆!
“……是什么?”
刘艺然道:“我要找宋文昭求复合。”
“……啊?”
刘艺然开始解释:“我和宋文昭算是青梅竹马吧,我外婆是他邻居,我们俩从小就认识,大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然后异地恋三年,他嘴巴又笨,越来越没话题。本来我已经跟他断了,还是从邓嘉一那听到你们都在一起实习,”她捂着嘴笑了笑,“然后又看了你们这出戏,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好玩的事情,宋文昭竟然没告诉我。”
刘艺然越说越气,“就是你懂吗?我连我室友家里几口人养了几只猫都拿来当话题了,你们这么诡异的三角恋,宋文昭竟然……竟然一字不提!”
虽然……但是……我很想替宋文昭说两句,他也许,可能,maybe,大概率根本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