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真的是……”

“很生气？”

“很激动。”刘艺然啜了口酒，“恨不得杀到你们公司去，做你们的同事，好现场看戏。所以我第二天就跟宋文昭和好了，每天叮嘱他观察你们，给我分享八卦。”

“你当时不惊讶？”

“有一点，但不太多。”刘艺然道，“高中的时候我就怀疑过，那时候我们班好多女孩儿喜欢邓嘉一，也有不少直接表白的。但是邓嘉一很奇怪，谁越喜欢他，他躲得越远，反而我这种只拿他当同学的，还能交流几句。不过他跟男生走得也不太近，我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那天你们……”她顿了一下，“我就豁然开朗了。”

这样说来……高中的时候邓嘉一就有读心术了？每天听着不同人的真情告白，被迫敬而远之，所以才产生身体恐惧的吗？怪不得……怪不得大学里邓嘉一宁愿留在宿舍，也不去图书馆。我那时候的想法……大概更天马行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

“他，邓嘉一……高中的时候什么样？”

“就是很冷静一小孩儿，感觉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刘艺然翻了半天手机，从角落里找出一张高中时期的合影，邓嘉一站在倒数第三排，只露出个脑袋。

周围的人都在笑，只有他抿着嘴唇，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镜头。他穿着件白色衬衫，肩膀微缩着，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肯定在忍耐。刚在一起的时候，邓嘉一被我碰下胳膊都要跳着躲开，何况那种人挤人的状态。

我看着他青涩的脸颊，没由来生出一股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他现在不怕了，我帮他治好的，他不用喝醉了才能……

……等等！

我说包他的那天，邓嘉一喝酒了么？

好像没有，可我们上床了。他之前只能接受拥抱，那……后面的事情是谁帮他治好的？

变成调情高手也是因为这个人么？

读心术失效也是？

我忽地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刻意被压在心底的画面卡着节点跳出来，此刻也在嘲笑我。

“当然了……不然送上门的那么多我干嘛找你。”

既然……既然有身体接触恐惧的时候，喝醉了也可以和别人接吻，都变成正常人了，何必回来找我？

以他现在的地位，想包几个包几个，送上门的只会更多，不需要免费炮友了。

万一……万一他的喜欢和八年前是同一种，可我又当真了呢……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是同一种。”

我蓦然脊背发凉，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艺然回头，惊喜道：“邓嘉一，你不是来不了吗？”

两人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也无暇去听，事实上外界的声响像被一层屏障隔绝了，我的脑子里容不下其他声音了……

他的读心术恢复了，又或者……从来没有消失过……我像一个默剧演员，被扒光衣服推到满是聚光灯的舞台上，台下一片漆黑，但座位是满的，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拙劣的表演。

看啊……他光着身子呢……

哈哈……小丑……

邓嘉一冲上来拽起我的胳膊朝外走，他赶走司机，按着肩膀把我推在后座，恶狠狠地吻上来。灼热的唇瓣碾压着我的，被咬了一下我痛得张开嘴，邓嘉一的舌头立刻冲进来到处肆虐。

我被他的重量压得后仰，后脑勺立刻被手掌贴住，邓嘉一用力按着，我只能承受他暴风雨般的亲吻。我头晕目眩大脑缺氧，赶不走嘴里的入侵者，口腔里被搅动得一团糟，舌头也被勾着不放。

直到口水留到下巴，我感觉心跳渐渐平复，呼吸也回来了。

……差点又呼吸过度了。

邓嘉一见我能正常呼吸，才缓缓停下，看着我的眼睛说：“没有别人，只有你。”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吻上来，哑着嗓子道：“失去读心术因为你，恢复也是因为你。治好所有的身体恐惧都是因为你，我想了八年，做梦都想要你。”

我又心跳加速了，这次不是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