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吃你做的饭团。”

五条悟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般的尾音。

雨宫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的份已经没了。”

“明明就有！”

五条悟一把掀开桌上那个保鲜盒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饭团，金枪鱼馅料的，一看就是刚做好不久。

“别想骗过我的眼睛！”

“那个是留给津美纪和惠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

五条悟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直接把饭盒端起来护在怀里，侧身一躲，避开了雨宫怜伸过来的手。

“你不能厚此薄彼！”

“你说什么呢……”

雨宫怜哭笑不得地去够那个饭盒，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把饭盒举高，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按住了雨宫怜伸过来的手腕。

指腹不轻不重地压在雨宫怜的腕骨上，带着训练后还没散尽的余温，像一只不动声色的、懒洋洋的爪子。

“够不到吧？”

五条悟低头看他，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里漾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雨宫怜试着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动。

他抬眼看了五条悟一眼——那张年轻的脸近在咫尺，白头发还湿着，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正好落在雨宫怜的手背上。

他没太在意，只叹了口气，“别闹了，那是给小朋友的。”

“我也是小朋友。”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高专二年级的学生。”

“那又怎样？在老师面前，永远是学生。”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上的力道却悄悄放轻了，指尖从雨宫怜的腕骨慢慢滑到掌心，像是要拿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没拿，就这么虚虚地贴着，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雨宫怜没注意到，只觉得五条悟今天格外难缠，便趁对方力道松懈的瞬间一把夺回饭盒，护在身后。

“如果你真的很想吃，下次我专门给你一个人做。”

五条悟闻言，动作微顿。

他原本还打算再闹一轮的，这句话却像抚慰剂似的，精准地扎在了他烦躁的心绪上。

“……就给我一个人吗？”

“嗯。”

雨宫怜把饭盒盖好，放回桌上，语气随意：“下次。”

五条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苍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被墨镜遮住了。

他重新插回口袋，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屁样子。

“下次是什么时候？”

“五条同学交作业的那天。”

雨宫怜弯了弯嘴角，笑得温和而无害。

“……”五条悟不服气地“啧”了一声，“怎么还有条件？”

“不愿意就算了。”

雨宫怜转过身去，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切。”

五条悟没再抢饭盒，也没再说什么。

他靠在桌边，看着雨宫怜把保鲜盒放进冰箱，顺带擦了擦灶台，把抹布叠得整整齐齐。

很普通的动作，他却看得很认真。

“……要金枪鱼的，多放沙拉酱。”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补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裤兜里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那人手腕的温度。

晚上，伏黑甚尔回到家。

玄关很安静，客厅的灯开着，但没有人。

他换了鞋走进去，发现两个孩子已经洗完了澡、换好了睡衣，整整齐齐地躺在被窝里。

津美纪抱着那个旧旧的兔子玩偶，伏黑惠面朝墙壁，呼吸均匀。

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压在水杯下面。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教案上的板书：

“饭团在冰箱，明天早上热一下再吃，伏黑惠多吃蔬菜。——雨宫怜”

甚尔看着那张纸条，面无表情地打开冰箱。

保鲜层里放着两个保鲜盒，一个里面是金枪鱼饭团，一个里面是蔬菜饭团，还贴了标签，字迹同样是那人的。

他拿出一盒，把标签撕掉，捏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很软，馅料很足，金枪鱼拌了沙拉酱，咸淡刚好。

津美纪从房间探出头来，睡眼惺忪。

“爸爸……那是雨宫老师留给我们明天的早饭……”

甚尔不在意地又咬了一口：“……那又怎么样？”

津美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伏黑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翻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老爹毫无形象地站在冰箱前啃饭团。

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甚尔嚼着饭团，看着床上那两个小小的鼓包。

第二天清晨，五条悟难得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夏油杰已经在里面了，手里拿着书，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