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下午帮我过一下这两台旧屏的尺寸吧。两点行吗?”
唐砚把电脑推过来时,许见微已经在给她腾地方。
桌上那盒材料小样被挪到一边,压住了刚打印的现场记录。制作方的新表里有几格标着黄,原来的宽、高要分清是外框还是安装开孔,填错了,后面就没法照着做。
许见微看了一眼,知道为什么要找她。
“好,我到时候把旧图——”
手机亮了。
馆方回复她刚才关于接应地点的询问,下面还连着那条已确认的安排:明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比材料,过时另约。
她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唐砚正往下翻表,没听见她停住,指着另一处说:“这里最好也一起核。后天上午要发制作方,我明天晚上得把模型改完。”
“我明天下午两点不在学校。”
许见微说得很轻。唐砚转过头,她又重复了一遍。
“约了馆里看材料,时间刚定。”
“还是那张指示牌?”
“嗯。”
“那能往后挪一点吗?这些核完,我后面还要改,不是填进表里就好了。”
许见微望着屏幕上的黄格。
她知道。哪个尺寸一旦错了,返工时要找谁、要重新出哪些图,她甚至比唐砚更清楚。
自己的盒子就在旁边,里面只有几张剪得方方正正的纸。
“我问一下。”
她拿起手机,点进馆方的对话框,输入:明天下午我临时有别的工作……
写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那边先说时间待定,今天才替她找出这半小时。杜文芬要在,值班人员也要配合。她昨天拿着反光的样张回学校,一路想的都是,下次不能再只站自己觉得合适的地方看。
现在下次约好了,她却准备把它取消。
唐砚还在等她。
许见微锁上手机,没有发送。
“四点半能不能一起核?我先把确认过的图发你,你可以先做那部分。”
“四点半有点晚。”
唐砚皱着眉,将表往上拉。
许见微的手指在手机壳边上蹭了一下。
她很熟悉接下来该说什么。没事,我想想办法。或者,你先忙,我晚一点给你。说完对方松口气,她也能暂时不再面对这道皱起来的眉头。
“你在馆里不是只看半小时吗?”唐砚问。
“还要来回。而且那半小时是约好的,我提前去,别人不一定能配合。”
她顿了顿。
“我不能两边都答应,再去赶。”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她自己先听见了。
唐砚没有接话。
前面有人在试打印机,滚轮转了几下,吐出一张纸。许见微看着电脑边上那根翘起的充电线,几乎又要伸手去拿手机。
“那你今天能发到什么程度?”唐砚问。
许见微抬起头。
对方把电脑转回来,点着几行设备编号。
“这些我可以先改。剩下的如果全压到明天回来,不够。”
她将那句还没出口的“要不我再问问”收住,凑过去看。
“这几项有对应图。这里不能确认,只有斜着拍的照片,得留着再核。”
“所以明天主要看这两处?”
“对。其他的我今天整理好,文件名带编号。”
唐砚翻了一遍自己的安排,拿笔在旁边记了两行。
“行,我把能改的先做。四点半你回来,我们先核这两处。要是查不出来,就标清楚问制作方。”
许见微点头。
“好。”
唐砚抱走电脑,回了工位。过了一会儿,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许见微低头看手机。那条取消预约的消息还留在输入框里。
她没有发,也没有删。
她先找出唐砚要用的旧图,将能确认的部分整理过去。做完这些,才把被压在纸盒下面的现场记录抽出来。
纸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正横过她写的几个观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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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馆里,杜文芬扶着白卡,等她从上次反光的地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