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森那场直播之后的第二天，他以“华艺国际投资前法人”的身份，正式接受了一家财经媒体的视频采访。

镜头里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不像直播时那么松弛，开口第一句话就定了调：“我今天是以华艺国际投资前法人代表的身份来说这些话的，说完之后，我会配合一切调查。”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和工商登记信息。

“华艺国际投资近两年有持续的大额转账，流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这家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叫周明潮的人，而周明潮名下还有另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收款记录，跟明声科技近两年采购实验设备的记录高度吻合。”

他翻到第二页：“也就是说，有人通过华艺国际投资，把国内的钱转到境外空壳公司，再从境外转回周明潮的账户，最后流进明声科技买实验设备。”

记者问了一句：“夏先生，您作为前法人，这些事您知情吗？”

夏禹森看着镜头说道：“我不知情，我现在把这些东西交出来，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承担，有人利用华艺洗钱这件事，我必须得说清楚。”

这段采访播出来的时候，舆论根本不需要水军推了。

夏禹森直播那晚的切片被转得到处都是，大V那篇长帖的阅读量直接破了三千万，有人扒出明声科技实属茂林集团的子公司，舆论直接爆了。

评论区里有人顺着时间轴把华艺、茂林、明声三家的关系画成了关系图，图上箭头密密麻麻，看得让人细思极恐。

热搜词条半天之内换了一整轮，从“华艺传媒洗钱”，再变成“茂林集团许茂林”，甚至有人把许茂林和陆与柠的关系翻了出来，说陆与柠是许茂林的外甥女，之前在网上哭诉苗萤“养精怪害人”的时候，时间线正好跟营销号发视频的时间重合。评论区开始琢磨了：“所以那个姐姐也是被安排出来演戏的？”

“一家子合伙坑一个私生女，这什么豪门恩怨？”

“不止呢，之前那段继母驭鬼的视频被欺负的主人公也是陆家这位私生女呢！”

......

诸如此类的评论越来越多，网友集体倒戈，话题矛头又对准了陆与柠和许茂林，还有不少动物爱好者注意力在周明潮身上，到处发帖痛斥此人对待动物手法残暴，希望相关单位合力抓捕。

靳槐序那边也没闲着，他把空壳公司的收款记录，还有华艺的转账流水和明声的采购记录，三份东西打包交给了经侦。

经侦那边收到材料的当天下午，就派人去华艺传媒调取了近两年的财务账目。付云齐的办公室被贴了封条，人虽然没被带走，但被限制出境。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华艺传媒的股价跌了七个点。

付云齐急了，他让公关部连夜放了两个娱乐明星的瓜出来，一个是某顶流隐婚生子，一个是某小花跟导演的绯闻，热搜确实被压下去了一阵，但网友这次不买账了，评论区里全是“别转移视线”“先解释清楚洗钱的事”“你以为放两个瓜我们就会忘了周明潮是谁”。

瓜放出来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压回去了，热搜第一重新变成“华艺传媒立案调查”，后面紧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后来茂林集团也被拖下了水，经侦那边顺着华艺的转账记录往上查，查到了茂林旗下那家物流子公司的账户，发现这家公司在近两年里多次向开曼群岛的另一家空壳公司转账，金额跟华艺的转账记录对得上。

消息传出来，茂林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跌停，许茂林紧急发了条声明说“集团经营正常，相关传闻不实”，但声明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网友扒出茂林集团总部所在写字楼的物业在门口贴了张催缴通知，说茂林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物业费和水电费。

评论区笑疯了：“股价跌停，茂林物业费都交不起了，这叫经营正常？”

第三天，周明潮的明声科技被查封了，调查组在城北那排平房附近找到了一个地下仓库，里面堆着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实验设备和笼架，笼架上有残留的动物毛发和粪便，墙角的水槽里泡着几支用过的注射器。

周明潮本人没在仓库里，他跑得急，连装着红外摄像机录像的笔记本电脑都没带走，搁在仓库角落的纸箱上。

江欧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泡面，筷子停在半空，看了一眼正给熊八喂粮的靳槐序。

“靳哥，明声被查封了，周明潮跑了。”

靳槐序头都没抬，“跑不远的，他往哪跑？许茂林自己都被盯着，付云齐限制出境，他能找谁？”

江欧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

苗萤坐在客厅里刷手机，热搜上挂着的词条又换了一轮，评论区里有人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做成了一张图，从摩纳哥码头那批箱子，到城东工业园区的动物围车，再到华艺的洗钱链条，最后到明声被查封，一条线串下来，清清楚楚。

“嫂子，你们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真漂亮，对方估计都傻了。”

橘猫翘着腿，沿着沙发走到苗萤身边，顺着她的膝盖躺下。

苗萤薅了薅橘猫下巴，低声问起它近日状况。

“最近还能听见奇怪刺耳的声音吗？”

橘猫在苗萤膝盖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巴尖扫着沙发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