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茉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人。
尤其当这份攻击来自于“糖衣炮弹”,她更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三楼的客房只招待过两三次客人,这里的房间都不错。”
奚乔带着池茉走过一条堪称艺术品的旋转楼梯。带着繁复雕花的木构件在灯照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扶着被擦洗得几乎“光可鉴人”的木扶手,池茉探头向下看去,觉得自己化身为一支银针,正在一段金线编织的华美丝带里穿梭。
“不过,我个人更喜欢这一间。”
到达主楼的第三层,她们没有去往奚乔提及过的“左侧客房”,而是走向了右侧,路过一幅巨大的油画,它绘着一片恣意生长的茉莉花丛,白绿交织的配色清新雅致,仿佛真能嗅到馥郁的花香。
眼前的门扇也点缀着不对称的茉莉浮雕,奚乔握住门把手,用指纹打开这扇锁住的门,还没等池茉犹豫,就把她推了进去。
“不是说锁住的房——”
好吧!
池茉的话没有说完便自动咽了回去。她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这套豪宅——是的,说是一间客房,它足足跨越了两层,池茉无法估计它的面积有多大,只觉得自己曾住过的任何出租屋,哪怕是一整层,也比不上这间客房的大小。
“我……我真能住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
奚乔反而对池茉的难以置信感到有些讶异,她拍了拍池茉的肩膀,简单而略显僵硬地安慰道:
“你做的食物很合蒋殊的胃口,最近可能都要麻烦你。你需要充足的休息,我想这间客房最合适。”
池茉曾为自己尚未起步的“捞金事业”在光网上偷窥过人上人的生活,那些人上人所炫耀的豪宅,与这间她即将入住的客房相差无几。她咽了口唾沫,感觉有块天大的馅饼砸中了自己,不可思议……
她应该的确只是熬了点粥、煮了三颗蛋、切了些香肠吧?池茉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她再开口时,声音都是哑的:
“那松饼——松饼是早餐,我等会儿早起去做吗?”
窗外的天幕已经泛出明显的蓝色,距离天亮也确实是“等会儿”。
奚乔摇头:“不用早起,蒋殊的早餐一直要拖到中午,今天只会更晚。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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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
池茉一头倒进垂着床幔的四柱床里,任凭甜津津的熏香将自己包围。
尽管身下的被褥柔软得像是新生的云,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池茉自己,她的一颗心仍然不安地悬着。
她何德何能——
池茉闭着眼,脑海里猛地跃出一张狰狞的脸,咬牙切齿、恨不得对她生啖其肉:
“你不配!凭什么你能待在仙那度!等着瞧吧!你就是挖矿的命!克死了——”
池茉睁开眼,抓过放在床边小几上的热牛奶,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她把过去的残影从脑子里掸出去。
配不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有地方住,有东西吃。
池茉把轻飘飘的被子用力向上拽了拽,盖住脖子,掩住耳朵,她蜷起身子,变成一颗小小的茧。
安心睡觉吧。还有松饼等着她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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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姐!奚姐——奚乔!”
庄文岫扬声喊了奚乔好几遍,直到不得已喊了她的全名,才叫住刚巡视完东楼的奚乔。
“奚姐。”庄文岫有点局促,“王志成这些日子总是不太对劲,他身边老是跟着一帮人,嘀嘀咕咕的,您是不是得同蒋女士说一下?其实,我也能勉强做几道小菜——”
一夜未眠没有使奚乔面露疲态,再加上她的表情一向不丰富,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
“王志成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奚乔言简意赅,庄文岫没理解她的意思,追问道:
“什么是‘处理好了’?他被罚了?被关起来了?”
“他不在这里了。”
奚乔轻描淡写地解释:
“这座庄园所属于蒋女士,任何不服从、违逆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在”本还能理解为“被驱逐”,但加上奚乔的最后一句,庄文岫面色一白,她连连点头:
“是!蒋女士提供我们的吃穿用度,忠诚于她是我们最基本的义务。”
庄文岫不敢深究王志成的下场,实际上,她也不在乎他究竟被如何“处理”了。庄文岫只担心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她勉强扯出一个体面的笑容: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缺个厨子,我可以暂时接替一下,只是我做的饭菜味道会差一些,样式也没那么多。”
“可以。”
奚乔点头应下,“今天你先试试,厨房里的机器人帮厨你都可以用,如果你能胜任,王志成空下来的房间就归你了。我会告诉蒋女士你的上进的。”